第37章 秘境·小世界
北狄和談的事，我交給了皇兄。
拓跋烈走後的第三天，我進宮把通商的方案說了一遍。皇兄聽完，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你確定？”他問。“確定。”我說，“北狄不想打了，大炎也不想打了。通商，比打仗劃算。”
皇兄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行。朕來談。你去哪？”
“去皇陵。”
他沒有問為什麼，隻是看著我。“小心。”
“知道。”
第二天一早，我帶人出了京城。師妃暄騎馬走在最前麵，色空劍懸在腰間，劍穗在風裡飄。她的背影很穩，人和馬之間像是有什麼默契。雲蘿坐在馬車裡，掀著簾子看外麵的山，山上的樹冒了新芽，嫩綠嫩綠的。青鳥跟在馬車旁邊，手垂在身側，目光掃過路兩邊，像一隻隨時會撲出去的鷹。驚鯢在暗處，看不見，但知道她在。
皇陵在京城北麵的山裡，走了一天。山不高，但很陡，路是碎石路，馬車走得很慢，車輪碾過石子，嘎吱嘎吱響。到了山腳下，車不能再走了。雲蘿下車，抬頭看著山上的樹，鬆樹密密匝匝的，把天遮了大半。“就是這裡？”“嗯。”她點點頭，沒再問。
我們徒步上山。青鳥走在最前麵，撥開擋路的樹枝。師妃暄走在雲蘿旁邊，偶爾伸手扶她一把。驚鯢在暗處，看不見，但能感覺到。我走在最後麵。鬆針鋪了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毯子上。風從山上吹下來，帶著鬆脂的氣味。
皇陵在半山腰，被一片鬆林圍著。鬆樹很高，遮住了天，風一吹，鬆針沙沙響，像有人在說話。陵門是石頭的，很大，很舊，門上的紋路被風雨磨得看不清了。門口坐著一個老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子，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褶子。他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卷書，但沒在看。他在看我們。師妃暄停下腳步，手按在劍柄上。她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停了一瞬。
“王爺。”她的聲音很輕，“這位前輩，是陸地神仙後期。”
她看著老人，老人也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師妃暄的手從劍柄上鬆開了。她沒有問為什麼，隻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老人點點頭，算是回禮。
他放下書，站起來。動作很慢，但很穩，像一棵老樹慢慢直起腰。他看著我，看了很久。久到鬆針落了好幾片，久到雲蘿往前站了一步。
“王爺想好了？”他問。聲音很沙啞，像很久沒說過話。
“想好了。”
他點點頭，轉身走到陵門前。他的手按在石門上，石門沒有響，無聲無息地開了。門後麵不是墓室，是一條往下走的路，很寬，能並排走三個人。路是石頭的，很平整，但很深，很暗，看不見盡頭。風從裡麵吹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古老的氣味，像什麼東西在地下埋了很久。
“下去吧。”老人說，“太祖在等你。”
我邁步往裡走。師妃暄跟上，青鳥跟上，驚鯢從暗處現身，走在最後麵。雲蘿跟在我身邊，沒有說話。她的腳步聲很輕，但在石壁間回蕩，一聲一聲的。
門在我們身後關上了。老人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很輕，很遠。“王爺，裡麵的人，等了三百年了。”
路很長，一直往下。走了很久，久到雲蘿開始數步子。她數到一千三百步的時候，前麵有了光。不是火把的光，是天光。
路的盡頭是一個洞口，走出去，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是山洞，不是地宮，是一片天地。天很高，很藍，有雲。雲是白的，一團一團的，慢慢飄。地很寬，有山，有水，有田。田裡種著莊稼，綠油油的，比外麵的好，葉子肥厚肥厚的，像是喝了什麼好東西。水是清的，能看見魚，魚很大，鱗片在日光下閃。山是綠的，綠得發亮，山腳下有房子，一排一排的，石頭砌的，屋頂鋪著黑瓦，像一個小村子。
空氣不一樣。吸一口，胸腔都是涼的、甜的。靈氣比外麵濃了不知道多少倍。雲蘿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有了紅暈。“好舒服。”她小聲說。
【叮！檢測到小世界，可簽到地點。是否簽到？】
“簽到。”
【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兩界通道×1、乾坤鏡×1對、隨機召喚卡×1。】
【兩界通道：可佈置在小世界與外界之間，建立永久雙向通道。已存入係統空間。】
【乾坤鏡×1對：無視距離，實時通話，可顯像。已存入係統空間。】
【隨機召喚卡×1：已存入係統空間。】
我把東西收好，看著眼前這片天地。遠處有人在種地，有人在打鐵，有人在練功。他們的動作很慢，但每一招都帶著風聲。種地的老婦人彎腰拔草，手起手落，草根帶著泥土飛起來，落成一堆。打鐵的漢子掄鎚子，一錘下去，鐵塊濺起火星，鎚子舉起來的時候，風聲還沒停。
一個中年人從田埂上走過來。他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褲腿捲到膝蓋，腳上沾著泥，手裡還拎著一把鋤頭。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腳底下的石子被他踩碎了，發出細碎的聲響。
師妃暄的手按在劍柄上。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沒有動。青鳥也停下了腳步，目光跟著他走。驚鯢從暗處現身，站在雲蘿身後。中年人走到我麵前，停下來。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你是沈家的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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