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醉仙樓·驚變
當天中午,我剛吃完午飯,正躺在榻上消食,外頭就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逍遙!逍遙!快出來!”
林風致一溜煙衝進來,白衣翩翩,玉冠束髮,手裡還搖著那把灑金摺扇——大秋天的,也不嫌冷。
“你急什麼?”沈逍遙懶洋洋地看他,“大會酉時才開,現在才午時。”
“能不急嗎?”他一屁股坐在我對麵,眼睛放光,“今兒可是雲蘿姑娘選婿的大日子!你知道全京城多少人在盯著嗎?我昨晚激動得一宿沒睡!”
“你激動什麼?又不是你選。”
“我替你激動啊!”他理直氣壯,“你要是贏了,我好歹是逍遙王的好兄弟,以後在醉仙樓喝酒,說不定能打個折。”
沈逍遙:“……”
這算盤打得,我在王府都聽見了。
“行了行了,我換身衣服就走。”沈逍遙起身往裡屋走。
青鳥已經在裡麵等著了。
她今天換了一身淡青色的侍女裝束,頭髮簡單束起,少了些淩厲,多了幾分溫婉。但那桿用布裹著的長槍,依然斜挎在背後。
“這身不錯。”沈逍遙隨口誇了一句。
青鳥微微垂眸:“謝王爺。”
我正要換衣服,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儲物戒指。
昨天係統除了召喚卡,還給了五個儲物戒指。說是可以儲存物品,每個大概三丈見方的空間。
好東西啊。
沈逍遙從懷裡摸出三枚戒指,兩枚墨玉的,一枚青玉的。
“青鳥,伸手。”
青鳥愣了一下,依言伸出手。
我把那枚青玉的戒指套在她無名指上——指環自動收緊,大小剛好。
“這是儲物戒子,裡麵有大概三丈見方的空間。你以後可以把槍收進去,省得天天背著招搖。”
青鳥看著手上的戒指,難得露出一絲錯愕:“王爺,這……”
“給你的就拿著。”沈逍遙擺擺手,“另一枚墨玉的幫我帶給老李,讓他也把劍收一收。天天拎著個酒葫蘆到處晃就算了,再把劍亮出來,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高手?”
青鳥低頭看著戒子,沉默了片刻,低聲道:“多謝王爺。”
聲音依然清冷,但我總覺得,好像比平時多了一絲溫度。
沈逍遙把另一枚墨玉戒指遞給她,自己留了一枚墨玉的戴上,剩下兩枚先收著。
剛換好衣服,小荷端著一個托盤進來:“王爺,宮裡來人了。”
托盤上放著一張疊得方正的紙條。
我開啟一看,上麵隻有四個字——
“別給朕丟人。”
筆跡蒼勁,是皇帝哥哥親筆。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筆跡英氣:“輸了別回來見我。”——這是我姐。
沈逍遙笑了。
把紙條疊好,收進戒指。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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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大門外,馬車已經備好。
沈逍遙上了車,林風致跟上來,還在絮絮叨叨。青鳥坐在車轅上,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馬車啟動時,我掀開簾子看了一眼。
王府後門的巷子裡,一個青衫老頭正靠在牆上喝酒。看見我的馬車,他舉了舉酒葫蘆,咧嘴一笑,然後晃晃悠悠地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老李先去了。
我放下簾子,靠在軟墊上。
窗外,陽光正好,京城繁華。
今天這醉仙樓,怕是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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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醉仙樓。
沈逍遙站在樓前,看著眼前的景象,愣了好幾秒。
三天前還正常營業的青樓,今天徹底變了個樣——大門外搭起了綵棚,紅綢從三樓垂到地麵,門口兩排龜奴穿著新製的青衣,站得筆直。往裡看去,大堂被重新佈置過,中央搭起一座高台,台下擺滿了案幾,少說有四五十張。
“乖乖。”林風致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把全京城的才子都請來了吧?”
沈逍遙沒說話,邁步往裡走。
一進門,嘈雜的人聲撲麵而來。
高台四周已經坐滿了人,有錦衣華服的世家公子,有青衣布衫的寒門書生,還有幾個穿著便服但氣質明顯不同的中年人——我掃了一眼,認出一個是翰林院的王學士,一個是國子監的李祭酒。
喬裝打扮?裝得不怎麼樣。
“逍遙王到——”門口的龜奴唱了一聲。
不少人抬頭看過來,目光各異。
沈逍遙麵不改色地往裡走,林風致跟在後麵,一臉與有榮焉。
“喲,這不是逍遙王嗎?”
熟悉的聲音響起。
趙無痕從人群中走出來,身邊跟著一個中年書生,麵容清瘦,眼神卻透著精明。
“趙公子。”沈逍遙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介紹一下。”趙無痕指了指身邊的中年書生,“這位是江南來的柳先生,詩詞大家,此次大會,柳先生會助我一臂之力。”
他說“助我一臂之力”時,特意加重了語氣。
沈逍遙看了看那個柳先生。
江南才子?來當槍手的吧。
“哦。”我說,“那祝趙公子好運。”
趙無痕臉色一僵,顯然沒想到我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去了。
“你——”
“趙公子。”我打斷他,“大會快開始了,咱們台上見。”
說完,我繞過他,往自己的位置走去。
林風致跟上來,小聲說:“逍遙,你真不生氣?他那是明目張膽請槍手!”
“請就請唄。”沈逍遙坐下,端起案上的茶,“詩詞大會,比的本來就是詩詞。他能請到人,是他的本事。”
林風致愣了愣,然後豎起大拇指:“大氣。”
沈逍遙沒說話,目光掃過四周。
角落裡有幾個生麵孔,穿著普通,但坐姿筆挺,眼神銳利——練家子。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江湖人,腰間鼓鼓囊囊,藏著傢夥。
老李不知道貓在哪個角落,我沒看見他。
青鳥站在我身後三步外,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就在這時,二樓傳來一陣輕響。
沈逍遙抬頭看去。
一個白衣女子從簾幕後走出,緩緩走到欄杆邊。
全場瞬間安靜。
雲蘿。
她今日沒有戴麵紗。
沈逍遙第一次看清了她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目若秋水橫波。肌膚勝雪,唇不點而朱。一頭青絲簡單地挽起,隻插著一支白玉簪。
不是那種艷麗的漂亮,而是一種……讓人看了心裡安靜的好看。
全場安靜了整整三秒。
有人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都沒人顧得上看。
雲蘿微微欠身:“妾身雲蘿,多謝諸位公子今日捧場。”
聲音清冷,像山間的泉水。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在經過我這邊時,停了一瞬。
隻是一瞬。
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今日大會,共分三輪。第一輪命題作詩,第二輪即興應對,第三輪……”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第三輪,由妾身親自出題。”
台下有人起鬨:“雲蘿姑娘,第三輪是什麼題?”
雲蘿沒有回答,隻是微微一笑,轉身消失在簾幕後。
大會,開始了。
“第一輪,命題作詩。”
老鴇站在高台上,手裡拿著一張紙:“題目由雲蘿姑娘親出——就以‘月’為題,詩體不限,一炷香時間為限。”
“月?”
“這題目也太簡單了吧?”
“簡單?越簡單的題越難出彩!”
台下議論紛紛。
很快,龜奴們端著筆墨紙硯,分發給每一位參賽者。
沈逍遙拿起筆,在硯台裡蘸了蘸墨。
寫什麼呢?
原主的記憶裡,關於月的詩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隨便挑一首應該能過關。
【叮——】
腦子裡突然響起係統的聲音。
【檢測到現場有隱藏人物,表現將影響後續劇情走向,建議認真對待。】
沈逍遙手裡的筆一頓。
隱藏人物?
沈逍遙掃了一眼四周——那個灰衣老者?那幾個江湖人?還是……
算了,不管是誰。
認真就認真吧。
沈逍遙想了想,落筆——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張九齡的《望月懷遠》,千古名句。
原主的書法底子很好,字跡飄逸,行雲流水。
寫完,我放下筆。
林風致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瞪大:“逍遙,這詩……你寫的?”
“怎麼?”
“好!”他豎起大拇指,“就這一句,能頂別人十首!”
沈逍遙沒說話,把詩稿交給龜奴。
一炷香很快燃盡。
所有詩稿被收上去,送到二樓。
台下的人開始交頭接耳,猜測誰能入選。
沈逍遙端起茶,慢慢喝著。
忽然,我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身上。
沈逍遙抬頭看去——
二樓欄杆邊,雲蘿不知何時又出現了。她手裡拿著一疊詩稿,正低頭看著。
看的那一張,好像是我的?
她看了一會兒,手指微微一頓。
然後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這一次,她沒有移開。
我們對視了大概兩秒。
然後她微微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林風致在旁邊興奮地推我:“逍遙逍遙!她看你了!她點頭了!你是不是進了?”
“不知道。”
“肯定進了!我看那眼神就不一樣!”
沈逍遙沒說話,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她剛才那個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個認識很久的人。
“第一輪入選者名單——”
老鴇拿著名單走上高台:“入選者共十人,按名次排列——”
“第十名,李青山。”
“第九名,趙無痕。”
趙無痕臉色一喜,得意洋洋地看了我一眼。
沈逍遙沒理他。
“第八名,周子玉。”
“第七名……”
名單一個個念下去。
“第三名,林風致。”
林風致跳起來:“我進了!逍遙我進了!”
“嗯,聽見了。”
“第二名,柳如晦。”
那個江南來的柳先生微微頷首,麵色如常。
老鴇頓了頓,提高聲音——
“第一名,逍遙王,沈逍遙。”
全場嘩然。
“逍遙王?他不是隻會逛青樓嗎?”
“聽說他文采不錯啊……”
“那也沒想到能拿第一啊!”
趙無痕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我。
沈逍遙站起身,麵不改色地往高台走去。
路過他身邊時,我聽見他咬牙切齒地低聲說:“沈逍遙,你別得意,這才第一輪。”
沈逍遙笑了笑:“趙公子,第二輪見。”
走上高台,我在第一名的位置坐下。
餘光掃過角落——那個灰衣老者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疑惑,還有一絲……我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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