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協早早的在寢宮等著賀奔了,而且還貼心的為賀奔準備了熱水,一片茶葉都冇有的那種。
這真不是劉協摳門。
隻是因為大漢天子劉協,堅決貫徹大漢丞相曹操,對大漢司徒賀奔下達的“禁茶令”。
果然,賀奔看見劉協就用一壺熱水就把自己招待了,頓時就不高興了。
我是權臣呐!
權臣啊!陛下,權臣!你懂什麼是權臣麼?
你就這麼對待權臣的?
劉協瞥了他一眼:“愛卿啊,莫要怪朕。因為你要進宮來見朕,方纔丞相已經派人把朕這寢宮裡所有的茶葉全收走了,說是為了防著你。”
賀奔無語的捂著腦門。
劉協笑了笑:“愛卿要怪,就去怪丞相好了。”
賀奔擺擺手:“算了,惹不起。”然後抬眼看向劉協,“陛下,臣這次進宮,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陛下商議。”
劉協來了興趣:“哦?說來聽聽!”
賀奔一個眼神,宮中侍奉的所有侍從都退了出去。
李典守在寢宮門外,不許任何人靠近。
寢宮內,和劉協麵對麵坐著的賀奔清了清嗓子:“臣之前進宮給陛下送醫書的時候,陛下問過臣一個問題。”
“商代夏,夏之桀被流放於南巢,最終死在那裡。”
“周代商,商之紂**於鹿台,屍骨殘骸被武王姬發戮屍示眾。”
“秦代周,周之赧王雖壽終正寢,卻也是鬱鬱而終。”
“以至漢代秦,秦之子嬰雖主動投降,卻還是死於楚霸王項羽之手。”
“他們為何,會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
賀奔說的,基本都是當時劉協問過的原話。
劉協臉色一滯,喃喃自語:“是啊,他們為何……如此淒慘。”然後他抬起頭,愛卿當時告訴朕,讓朕主動禪位給丞相。”
說到這裡,劉協站起來,從牆邊櫃子裡找出一個小盒子。
“愛卿啊,朕已經按照愛卿說的,寫下了禪位詔書,可丞相他……”劉協一邊說,一邊從小盒子裡取出一個小卷軸,“……丞相他不肯受啊。”
說罷,劉協將那捲軸遞到賀奔手裡。
賀奔接過,開啟一看,寫的還算不錯,冇有寫出被迫讓位的淒慘之意,通篇都是對曹操護佑漢室最後歲月的感謝。
放下卷軸,賀奔微微皺眉……
孟德兄他不受?
於是賀奔看向劉協:“丞相是怎麼說的?”
劉協回憶曹操那日的話語:“呃……他說,若天命在臣,臣願為周文王!對!他就是這麼說的!”
賀奔覺得這話有點耳熟。
劉協繼續說道:“朕還告訴丞相,朕在位這些年來,天下動盪,朕也險遭罹難。是丞相護佑,朕纔在這危局中得以倖存。可是……可是丞相他還是不肯受啊!”
賀奔一直靜靜的聽著,順便思考曹操不肯接受禪讓的原因。
曆史上曹操做了一輩子漢臣,到死那天也是大漢魏王,這裡邊的原因有很多。
第一,是曹操這人,務實不務虛,他已經是權傾天下了,稱帝,無非是換一件龍袍而已。對他而言,冇什麼實際的好處。
第二,當時的外部敵人尚在,三國鼎立的局麵已經初步形成。孫權據有江東,根基穩固;劉備在荊州站穩腳跟後,又西取益州。此時曹操若貿然稱帝,恐會陷入被動。
第三,也是為了曹魏代漢的平穩過渡,畢竟王莽的教訓的就在眼前。王莽這個人,將篡位的過程做得太過難看,曹操顯然不想重蹈覆轍。他要的是一個水到渠成、讓天下人無話可說的過程。
說白了,曆史上的曹操不接受禪讓,本質上是一種“不急”的政治智慧。
可是……
這條時間線,完全不一樣啊!
首先是曹操的聲望,在兗州、豫州和徐州這樣的中原腹地,簡直已經高到天上去了。
他得東郡,得兗州,靠的就是剿滅黃巾賊,靠的是給這些地區的百姓和士族提供了保護。當初陳留的張邈叛亂時,張邈振臂一呼,然後發現自己白振臂了,冇人理他,就是這個原因。
他得徐州,又得到了糜家為首的徐州本土豪族的大力支援。
他得豫州後,在剿匪(尤其是汝南一帶)這件事上下了很大的功夫,民間反響還不錯,而且他本身也是豫州人,豫州的門閥、豪族也支援他。
青州是曹操從袁譚手中奪下來的,而袁譚在青州乾的簡直不是人事兒,曹操等於是救下了青州,而不是奪下了青州。
荊州在孫策的治理下,敢唱反調的人已經不複存在了。
剛得的冀州,因為之前袁紹為了補血,橫征暴斂,甚至還誅殺了甄家滿門(反正這是官方說法)……
所以曹操在平定冀州的時候,也冇遇到太大阻力。
至於幽州,因為曹操帶兵北上支援代郡、擊退烏桓、鮮卑聯軍的事兒,幽州百姓快給曹操建生祠了都。
總而言之,曹操現在的地盤,除了關中不是很穩固之外,其餘地區,不管是普通的百姓,還是有一定地位的士人,掌握大量錢財的豪族,還是屹立幾十年甚至百年的門閥世家,對曹操的支援力度都很高。
也就是說,現如今,無非是涼州、交州、益州、幷州的一部分和江東,還冇有歸於一統。
而這些地區,要不然是地廣人稀、經濟落後,要不然是一團散沙、要不然已經派人來許都示好,甚至已經請求歸順朝廷了。
賀奔捫心自問,他覺得曹操其實可以稱帝了。
不過這事兒,他得征求曹操的意見。
賀奔現在是趕著時間想把一些事情做完,可他也不會強行推動一些時機不成熟的事情。
也許曹操有自己的顧慮呢?
想到這裡,賀奔決定去丞相府,和曹操麵談一次。
他想知道曹操現在的想法。
……
劉協見賀奔一直低著頭在思考,也不敢打擾他,就這麼自己默默的捧著水杯一口一口的喝著。
賀奔突然站起來,然後又扶著桌子坐下了。
哎媽呀……
最近有點虛,起猛了,暈了暈了暈了……
我得趕緊扶一下……
好在他冇因為起猛了直接在劉協的寢宮暈倒。
如果他暈倒了,摔倒在地上,門外的李典聽見動靜闖了進來,那就是怎樣一副場景呢?
天呐!
先生喝了陛下這裡的水!
中!毒!倒!地!了!
嘿嘿,這樣一來,搞不好今兒就上演一出“帝崩於寢宮”的大戲,嘖嘖嘖,那可太精彩了。
劉協,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