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奔裹著袍子登上城樓之後,不用曹洪指引,他也看到了那支神秘的軍隊。
看到那支神秘軍隊的裝束,賀奔總覺得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似的。
好像……洛陽?
賀奔早年去洛陽求醫的時候,在那裡生活過一段時間。此刻那支神秘軍隊的裝束,好像是洛陽的朝廷軍隊製式盔甲……
不對,不是好像,這就他孃的是!
見賀奔表情凝重,曹洪小聲詢問:“先生?”
“若賀某冇有記錯的話……”賀奔指著那支軍隊的方向,略微停頓,“那是洛陽的朝廷兵馬。他們的盔甲,我認得。”
在這個時代,能穩定、成規模的為麾下部隊裝備製式盔甲的勢力屈指可數。滿打滿算,也就是被董卓把持的朝廷,得到韓馥提供的冀州資源支撐的袁紹,起兵的地點是富庶的南陽郡的袁術。
而且就算是掌控了朝廷武庫的董卓,外加袁紹和袁術,他們也無法做到麾下軍士全員披甲。
就比如袁紹和袁術,他們也僅僅是能做到麾下精銳高披甲率,董卓則是核心嫡係的飛熊軍可以做到人人披甲。
那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四百多人,穿著洛陽朝廷兵馬的製式盔甲……難道是董卓的飛熊軍打來了?
我被偷家了?
不對不對,偷家怎麼就派這麼點人來,不可能。
這邊賀奔還在快速思考著各種可能性的時候,聽到城外兵馬是洛陽朝廷所屬的曹洪,手下意識按在了刀柄上了。
“洛陽的朝廷兵馬?董賊的人!”曹洪臉色驟變,“董賊的爪牙竟敢追至此地?他們是如何繞過前線,悄無聲息摸到陳留腹地的?”
不怪曹洪如此緊張,曹操傾力討董,陳留空虛,若真是董卓派來的精銳小隊,意圖偷襲或破壞,後果不堪設想。
不過賀奔隨即發現了一些問題。
“子廉將軍,方纔這支兵馬到時,城門是否開啟?”
曹洪回想了一下:“是。”
“城外的流民……”賀奔指著不遠處聚在一起不知所措的流民,“他們當時在做什麼?”
曹洪思索片刻:“好像是……排隊放粥。”
嘶……
賀奔不太理解,如果按照曹洪說的,當時城門大開,城外的難民營正在排隊放粥,那這支朝廷的兵馬如果想攻城的話,應該是趁著這個機會趕緊下手,這樣可以最大程度製造混亂,甚至有機會一舉奪門。
就算不能一舉攻下城池,也能起到一個出其不意的作用。
可聽曹洪剛纔的稟報,這支軍隊抵達城外三裡之後就停下來了,等於是他們眼睜睜看著己吾縣的守軍當著他們的麵關上的城門,完成了防禦準備。
一個執行偷襲任務的部隊,隻要他們的領兵將軍不是傻子,就絕不會犯下如此低階的錯誤。
難道是在評估攻城難度?
也不太可能,看他們的裝備和氣勢,麵對一個剛剛己吾這樣的小縣城,想攻城的話,還用得著評估?
因此……他們大概率不是來攻城的敵軍。
既然不是來攻城的敵軍,那他們……
……
“先生!他們派人過來了!”
曹洪指著前方說道,賀奔趕緊順著曹洪手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支兵馬中,一名騎士單騎而出,手中並未持握兵器,隻是單手舉著一麵小小的三角旗,緩緩向城門方向行來。
這三角旗是軍中通行的規矩,持三角旗而來,代表的是交涉之意,而非挑釁。
那騎士在距離城牆一箭之地外勒住馬匹,仰頭望向城樓,聲音洪亮:“請縣長出來答話!”
當時陳留太守張邈支援曹操起兵,將己吾縣劃給曹操屯兵,順便把原先的己吾縣長帶走了。所以,己吾縣是冇有縣長的,畢竟隻是一個不足萬戶的小縣城,曹操在練兵的時候,順便讓曹洪把原先縣長的活給乾了。
(備註:人口在萬戶以上的縣設縣令,人口不足萬戶的縣設縣長)
城樓上一片寂靜,曹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叫自己。
他上前一步,手扶垛口,微微朝外探身,沉聲迴應:“我乃驍騎校尉曹操麾下,曹洪是也!暫攝己吾縣事!爾等何人,兵臨城下,所為何事?”
那騎士在馬上微微欠身,算是行了禮,聲音依舊清晰:“曹將軍!我等乃幷州軍,聽聞我家將軍,蒙曹驍騎不棄,正在貴地做客。我等弟兄,感念我家將軍舊恩,特來相迎。還請這位將軍行個方便,請我家將軍出城一見。若得如此,我等上下,感念將軍以及曹驍騎恩德,即刻退兵,絕不敢有絲毫冒犯。”
這話說得客氣,但潛台詞卻再清楚不過:我們是來講道理的,隻要你把人交出來,我們立刻就走,大家相安無事。但若你不交……那“冒犯”二字,可就不是說說而已了。
問題是……你家將軍誰啊?
曹洪還要繼續問話,卻被賀奔一把從城牆邊拽了回來。
“子廉!”賀奔壓低聲音,“問問他們,他們將軍是誰。”
曹洪一琢磨,眼睛一亮:“他們說他們是幷州軍!難道……”
“問。”賀奔繼續說道。
曹洪馬上扶著城垛朝城下喊話:“你家將軍是哪位?”
城下騎士高聲迴應:“高順高伯平!”
聽到這個迴應,賀奔和曹洪瞬間對視,兩人異口同聲說出了城下這支軍隊的來曆。
“陷陣營!”
……
(備註:根據推斷,陷陣營的組建應該是在呂布奪取徐州之後。本書中做一定改編,既高順在洛陽時期就組建了陷陣營。)
……
己吾縣是小縣城,冇有護城河,也冇有吊橋。
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高順騎著馬,身邊和他並肩騎行是張遼,倆人緩緩自城門陰影裡踱出。
在看清高順和張遼的麵孔之後,剛纔那名來到城樓下喊話的騎士難掩激動,縱馬至高順、張遼二人麵前幾步遠,直接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將軍!”那騎士抱拳高呼。
高順看清來人,目光一凝,與身旁的張遼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隨即又回頭望了一眼城樓上的賀奔與曹洪。
賀奔裹了裹身上的長袍:“看來確實是陷陣營。隻是……”他看向曹洪,“他們怎麼來這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