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奔才懶得去追查是誰毀自己名聲呢,因為他知道有人會幫他查。
他現在得把精力放在另一件事上。
說起來,這件事他不是很願意做,因為以往他雖然也提出過很多看似很毒的建議,可那些建議,依著賀奔這個現代人的價值觀看來,最多是有點“臟”罷了。
而此刻,他在謀劃一件就連他自己也覺得有些毒的事。
儘快促成袁紹,處死被關押在鄴城家中的田豐。
最好是連沮授一起。不過沮授是冀州本土豪族代表,在袁紹集團中根基深厚,與諸多將領關係密切。
雖然……
這個“諸多將領”現在可能已經去奈何橋排隊了,可袁紹也必須要顧忌到這一點。
如果處死沮授,可能引發河北士族對袁紹的不滿,影響內部穩定。
田豐嘛……
雖為河北名士,但性格孤直,人際關係較差,在袁紹集團內部也冇什麼盟友。
有人可能會說了,沮授暫且不說,這個田豐在曆史上,不就是在官渡敗退之後被袁紹處死了麼?
這還需要賀奔去促成麼?
急著吃席也不用這麼做吧?
再說就算吃席了,你敢去河北麼?
再再說了,有冇有席吃還是另一回事呢。
再再再說了,你賀某人好歹也是堂堂的大漢司徒,中牟鄉侯,還缺這一頓席麼?
其實,問題出現在了這裡。
這條時間線的田豐,並冇有像曆史上的自己一樣,因為觸怒了袁紹而被直接下獄。
雖然這條時間線的田豐還是觸怒了袁紹,可袁紹隻是將他關押在了鄴城的自己家中。
後來追加了一次處罰,也不過是收繳了他家中所有能寫字的東西,不許他和外界聯絡。
從某種角度來說,現在的田豐,比曆史上那個被袁紹下獄、官渡慘敗後處死的田豐,“待遇”要好了許多。
田豐其人,有大才,天姿朅傑,權略多奇。
他在袁紹麾下的作用,他對袁紹提供的幫助,不亞於諸葛亮之於劉備。
後世許多史學家都認為,如果袁紹能在官渡大戰之前採納田豐的策略,曹操未必能守得住中原。
如今袁紹歸於河北,境況像極了夷陵慘敗後的劉備。
如果這條時間線的袁紹冇有處死田豐,而是痛定思痛開始重新啟用田豐,那對曹操來說,可真不是什麼好事兒。
就這麼說吧,等到田豐重登鄴城府衙大堂為袁紹獻策之時,曹操就必須打亂原本的休養生息的計劃,第一時間對河北諸地繼續用兵,不能給袁紹喘息的時間。
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田豐,必須死。
他不會為曹操所用,而賀奔也不能允許他繼續被袁紹所用了。
雖說要毀掉如此大才,賀奔也很是痛心,可他必須這麼做。
他與田豐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他要設計取田豐性命,純粹就是為了給已經黃土埋了半截兒、正掙紮著想從墳裡爬出來的袁紹,再加上一百噸混凝土,給他來一次華麗的封棺。
作為現代人穿越者,賀奔原本的價值觀是尊重生命、愛惜人才,甚至可能帶有某種“曆史必然性”的旁觀者心態。
但此刻,他為了現實政治利益,卻要主動謀劃一位與他無冤無仇、且才華卓絕的對手謀士的性命。
賀奔一想到這裡,也覺得自己有些“入鄉隨俗”了。
……
還是那句話,賀奔懶得去追查是誰在街頭巷尾造謠詆譭自己,因為他知道,這些事自然有人會去查的。
實際上,在小皇帝劉協主動來找賀奔解釋之前,曹操已經安排人去查了。
用曹操的原話來說……
查!給我查!這些個臟話,是如何傳遍許都的街頭巷尾的!
雖然說賀奔是有一定名聲在的,那主要是他之前在兗州等地推行的一些策略,是實打實的給了很多百姓活命的機會的,所以百姓們感念疾之先生的恩德。
可這裡是許都,不是賀奔一開始推行政策的兗州。
所以,這些謠言在許都還真的傳的有聲有色的。
賀奔好歹是大漢司徒,朝廷敕封的鄉侯,被人家詆譭成這個樣子了,官府指定是要給點什麼說法的。
曹操把追查這件事的任務交給了司空府功曹毛玠,毛玠也算是東郡時期的老班底了,對這件事也很是上心,連著在許都大街小巷、茶攤酒肆裡查了七八天,還查出一些東西來。
曹操看著毛玠查出來的結果,表情也是十分精彩。
“怎麼是他?”曹操喃喃自語,“他這是不想活了?”
……
曹操派了人去通知賀奔,讓他來司空府一趟。
“現在?”賀奔看了一眼窗外,“還冇到飯點兒呢?”然後開始換衣服,“行吧,正好我也有事兒要找他。”
不多時,賀奔換了一身衣服,出了自家大門,進了對門的司空府,哼著小曲兒晃盪到書房。
守在書房門口的典韋都不用通報,直接開啟門就請賀奔進去。
“賢弟,來,快坐。”曹操招呼著賀奔坐下,然後對站在那兒的毛玠說,“你把事情的原委,和賀司徒說一下吧。”
賀奔一抬手:“稍等片刻!”然後看向毛玠,“孝先(毛玠字),我正好也有個事兒,我先說。”
毛玠一愣,隨即開口:“那……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不用不用。”賀奔擺擺手,“都自己人,你也聽聽。”然後看向曹操,“我打算殺一個人。”
殺人?
曹操不太理解,兄弟啊,你現在和哥哥我一起狼狽……額,咱們兄弟二人相扶相持,共掌朝政。
你若是想殺個人,不是輕而易舉的麼?
嘶……
你不會是想殺宮裡那位吧?
賢弟,不至於,真不至於,他現在也挺乖、挺聽話的……
賀奔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田豐現在還被袁紹關在家裡,袁紹不許他和任何人接觸。我想了想,田豐此人有大才,若是他繼續為袁紹出謀劃策,對我們而言,不是什麼好事。”
曹操這才知道賀奔說的“我打算殺一個人”是怎麼回事。
田豐此人確有大才,如果袁紹肯聽取田豐的建議,怕是官渡一戰,曹操未必能挺得住。
不說彆的,光是那個“不急於渡河,而是以騎兵騷擾黃河防線”這一招,就足夠曹操頭疼的了。
聽聞袁紹南征前,因為田豐觸怒了他,而下令將田豐幽禁在他自己的家中。
賢弟說要殺他,難道是要派刺客?
可鄴城畢竟是袁紹經營多年的大本營,要派刺客進入鄴城去刺殺田豐……
曹操覺得這事兒不靠譜,鄴城戒備森嚴,刺殺談何容易,
可問題在於……他的疾之賢弟為何會有如此不靠譜的提議呢?
隨後,賀奔告訴曹操自己的打算。
“殺人,不一定要自己動刀子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