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射程……
高覽目瞪口呆。
曹軍陣地離城牆足有近兩百步，遠超普通拋石機的有效射程！
而且看那石塊的個頭和落地威力……
緊接著，第二台、第三台……足足五台這樣的拋石機被推到陣前，有條不紊地裝填、發射。
轟！轟！轟！
巨石接二連三砸在城牆上，每一次命中，都伴隨著牆體的震動和守軍慌亂的叫喊。
有一發石彈甚至越過城牆，砸進了城內的一處營房，砸死了一隻雞。
“快！快！集中弓弩，射那些操作拋石機的曹兵！”高覽急忙下令。
然而距離太遠，箭矢飛到曹軍陣前已是強弩之末，軟綿無力，被大盾輕易擋下。
甚至有一名曹兵伍長，囂張到走出盾牌保護範圍，一刀劈落射來的箭矢。
高覽又派出的幾支試圖出城破壞的小隊，還冇靠近就被密集的箭雨和騎兵衝鋒殺了回去。
劉曄改良的配重式拋石機，以其超遠的射程、穩定的彈道和恐怖的威力，徹底改變了攻守平衡。
劉曄出品，你，值得擁有。
高唐城牆的防禦，從物理和心理上，開始加速崩潰。
“將軍！西側城牆那段舊傷，被連續擊中，裂縫擴大了！”副將連滾帶爬的跑來報告。
高覽往那邊望去，隻見那段城牆在又一塊巨石的轟擊下，陸續落下更多碎石，一道猙獰的裂痕，肉眼可見地向上延伸。
“快！調民夫上去！用木料沙袋加固！快！”高覽嘶聲吼道。
高唐城牆是夯土結構，西側城牆又有舊傷，本身就是臨時維修加固後的城牆。在拋石機的連續攻擊之下，這處臨時加固的城牆根本無法抵擋太久。
就在高覽指揮民夫加固城牆之時，這處城牆已經不堪石塊連續砸擊，轟然垮塌，露出一道丈餘寬的缺口。
夏侯惇豈會放過這等良機？
城外的夏侯惇興奮的指著那段危牆：“雲長！城牆已垮，破城就在今日！我率步卒主攻缺口，煩請你率騎兵壓陣，防備敵軍反撲！”
關羽拉住興奮的夏侯惇：“夏侯將軍！”
夏侯惇一愣：“啊？”
關羽一本正經：“關某曾在此城鎮守，對城內情況更加瞭解。夏侯將軍乃三軍主帥，豈可輕易涉險！”
呃……
說句題外話，當初關羽在這裡鎮守的時候，來攻城的就是夏侯惇。
也罷！
夏侯惇看著關羽懇切而嚴肅的麵容，也不在堅持：“好！我親自為你擂鼓助威！高唐不破，鼓聲不停！”
“謝夏侯將軍！”關羽抱拳，隨即翻身上馬，青龍刀向前一指，“眾將士，隨我破城！”
早已蓄勢待發的關羽麾下精銳，緊跟著關羽那匹赤色神駒，如同離弦之箭，直奔城牆缺口。
其餘曹軍繼續猛攻城門，吸引守軍注意力。
而城牆缺口處，磚石狼藉，煙塵未散。
高覽已帶著最忠勇的親兵堵在那裡，長槍如林，做最後掙紮。
見關羽親自衝來，高覽雙目赤紅，嘶聲喝道：“準備迎敵！”
關羽催馬加速，竟在碎石瓦礫間如履平地，瞬間衝到近前。
高覽傻眼了，他這馬怎麼能踩著碎石飛奔！
馬蹄子是鐵打的嗎？
歸根結底，還是曹軍秘密武器——馬蹄鐵。
當初賀奔將馬蹄鐵獻給曹操的時候就明確說過，此物不可大規模列裝，但偶爾拿來一用，或有奇效。
雖然製作工藝尚且不熟，打造出來的馬蹄鐵無法長期使用，可短時間內在複雜地形中提升戰馬的奔跑能力和保護馬蹄，卻是綽綽有餘。
關羽胯下這匹赤兔馬本就是神駒，如今配上這臨時趕製的“鐵鞋”，更是如虎添翼，在崩塌的碎石堆中也能衝鋒如常。
高覽哪裡見過這個？
愣神的功夫，關羽已如火焰般衝到麵前，青龍偃月刀帶著破風聲當頭劈下！
高覽倉促舉槍格擋，槍身瞬間一折兩段，青龍刀劈在高覽肩頭。
高覽重傷，被關羽身後的步兵綁了。
其餘高覽親兵，根本無力抵擋天神下凡一般的關羽，瞬間被關羽殺的七零八落。
關羽身後的步兵也繼續沿著城牆缺口湧入，與潰散的守軍展開巷戰。而關羽則馬不停蹄，帶著部分親兵轉向城門方向，奪取城門，放曹軍主力入城。
蓄勢已久的曹軍主力，如同決堤洪水，紛紛從城門、缺口兩處洶湧灌入高唐城內。
城內殘存的袁軍或被殲滅，或跪地請降，抵抗迅速瓦解。
夏侯惇入城後，一麵分派將領控製要地、肅清殘敵、收降潰卒、張貼安民告示，一麵親自趕往太守府。
府衙前，關羽已命人將重傷昏迷的高覽抬下救治，並初步清理了府內。
見夏侯惇到來，關羽上前抱拳：“將軍，高唐已克。”
此時此刻，黎陽大營袁紹纔剛收到文醜被斬、高唐危在旦夕的急報。
這就是古代戰爭時期情報傳遞的時限性，袁紹收到的急報是高唐危急，急需救援。
可在這份急報送到袁紹手中之前，夏侯惇已經在高唐城內為關羽舉辦慶功宴了。
他派張合去救高唐，要是張合腿腳快點，還能趕上曹軍吃剩下的殘羹剩飯。
再晚，就餿了。
……
話說袁紹在確定曹軍已經完全放棄黃河防線、黃河南岸白馬、延津渡口的曹軍營帳已經空無一人之後，還是下令全軍渡河了。
袁軍在黃河南岸集結休整，袁紹派出去的探馬也將曹軍的動向探查清楚。
曹操真的在官渡屯兵了，他這是擺出一副要在官渡決戰的架勢啊。
這個曹阿瞞，他就是算準了我會直取許都，這纔在去許都的必經之路官渡上列陣。
可是渡河之後呢？
袁紹不愧是袁紹，他又開始猶豫了，他不知道要不要繼續分兵去救青州。
他怕張合救不了青州，想再分兵去青州。
可他又怕張合能救回高唐城來，自己額外分兵也是多餘。
如果要等青州的戰報送來，又會耽誤許多天。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能獨當一麵的軍事統帥的重要性了。
如果袁紹手下有一名類似夏侯惇這樣的統帥，他就可以完全將青州交給這個人，自己專心致誌在正麵戰場對付曹操。
可袁紹麾下的將軍，顏良、文醜勇則勇矣，卻無獨當一麵之能，況且這倆人現在已經被關羽斬殺了。
高覽、張合，亦是如此。
而真正被袁紹委任為“青州方麵最高長官”的，是他的大兒子袁譚。
結果呢？這個逆子，我把青州交給他，他卻被人家打的連連喪師失地。
唉，此子，斷不可繼我基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