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時候能有人給袁紹降降溫……
嘿嘿，那也冇用，他太燒了，他已經燒到無法自拔了。
冷靜下來的袁本初天下無敵，上頭的袁本初宛如呂布。
一方麵是來自兗州、豫州等方向的諸多流言蜚語，一方麵是小兒子袁尚的推波助瀾，此外還有袁本初自己問題。
要知道……本初兄如今五十多歲了。
這是連賀奔都冇想到的一個點，畢竟在賀奔那個年代，五十多歲又如何？正是出來闖禍的年齡，是吧乃文叔？
而在東漢末年，人們的平均壽命不過二三十歲。如果將樣本侷限在袁紹這樣身居高位者，最好的營養、醫療條件供養之下，平均壽命也不過五六十歲。
如今袁紹已經五十多歲了，說白了，這個年齡，那可是說冇就冇啊。
他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夠將袁氏的旗幟插遍九州山河，可歲月這把無形的刻刀，正日夜不停地削磨著他的生命。
這種焦灼感，你懂吧？像野火一般，灼燒著袁紹五臟六腑，讓袁紹更願意選擇速戰速決。
尤其是現在袁紹已經基本冇有後顧之憂了，他還哪裡願意採納田豐他們的持久戰之策呢？
他不想等那些慢條斯理的謀劃，哪怕他認為那些謀劃其實也有一定的正確性。
所以，諸多因素的影響之下，袁紹最終決定對曹操用兵。
他下令將糧草輜重陸續調往黎陽，那裡是袁紹大軍南下的前進基地。
此舉一出，田豐等人扼腕長歎，曹操等人則是終於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曹操，他可高興壞了。
原本以為自己在濟北國靈機一動能誆到袁紹，卻差點陰差陽錯壞了大事。
還好賢弟一番謀劃，袁本初終於要來打我了！
……
如今曹操帶著賀奔、郭嘉、荀攸、程昱四人在東武陽，準備和袁紹的決戰，許都那邊自然是由荀彧鎮守。
眾所周知，如今大漢朝廷就是個擺設，小皇帝每天醉心於醫術，要不是荀彧叮囑身邊人看著點他，真怕小皇帝哪天給自己擬個方子，然後把自己給送走咯。
那可就青史留名了。
目前，直接處於朝廷治下的兗州、豫州、徐州等地的政務，都是曹營決斷。所以，作為曹營在許都留守的最高長官，荀彧成了大漢實際上的執行長。
他每天也會將各種政務以及處理結果彙總到一起，發到東武陽的曹操軍中。
曹操通過這種方式，保證對朝廷的掌控。
話說，自從賀奔遇刺那次曹操暴走了一回，小皇帝如今乖了許多，對身邊那些嘴上嚷嚷著要複興漢室的忠臣也漸漸疏遠，多半是怕哪天這些人又惹了曹操雷霆之怒，一道雷劈死他們的時候連累到自己。
人啊，有時候隻要想開了，會發現路其實有很多，冇必要非要去鑽那個牛角尖。
這天，荀彧接到冀州袁紹送來的奏表，說司空曹操欺君罔上，殘害忠良，禍亂朝綱，洋洋灑灑數千言，列了曹操諸多罪狀，要求天子下詔明正典刑，以謝天下。
荀彧出於對天子的敬重，還是將奏錶轉交到劉協那裡。
劉協第一反應是……
荀令君，給我看這個乾嘛？這是我該看的東西麼？
然後他自己也笑了笑，放下奏表，重新拿起看了一半兒的醫書，滿不在乎的說道：“此事如何答覆，荀令君執自行決斷即可。曹司空臨行之前，可是將朝廷一切事務都交於荀令君呢。”
荀彧也不多說，反正流程是走完了。
從宮裡出來，荀彧馬上派人快馬將這封奏表至東武陽的曹操那裡。
……
“要我說，袁本初就多餘把這玩意兒送到許都。”賀奔看完了奏表，又開始吐槽，“他從鄴城直接送到東武陽來不就好了，快馬加鞭，一天時間就到。結果呢，他非要先送到許都，然後文若還得從許都送到咱們這裡來。”
賀奔這吐槽……
這麼說吧，放在現代社會，就是你在北京朝陽區下單，買了海澱區的東西，然後物流帶著你的東西繞了半箇中國。
搞不好這東西去的地方，比你去過的地方都多。
曹操笑了笑，他聽的出來，疾之這是完全冇把朝廷當回事兒啊。
人家袁紹是朝廷的大將軍，冀州牧，人家要發兵打我曹孟德了，難道不應該先上表天子走個流程麼？
賀奔抬眼看到曹操那滿臉的笑容，悠悠道：“孟德兄啊，你猜袁紹下一步會做什麼？”
曹操捏著下巴，歪著腦袋思考片刻：“給朝廷的流程走完了，下一步……嗯……調集大軍，渡河南下？”
賀奔搖搖頭，把手中奏表放在麵前桌子上：“渡河南下之前。”
“渡河南下之前？”曹操不解，這給天子和朝廷的流程走完了，渡河南下之前還有什麼步驟？哦，對了！
曹操開口回答：“自然是繼續籌集糧草，集結兵馬。”
賀奔繼續搖頭：“籌集糧草，集結兵馬之後呢？”
“之後？”曹操徹底糊塗了，賢弟到底何意啊？
賀奔見曹操滿臉困惑，不由得笑著，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上那份從許都轉來的奏表：“孟德兄啊，你想一想，袁本初是何等樣人？四世三公，天下楷模，最重名望和聲威。”
然後又敲了敲那份奏表：“他既然都已經走了‘上表彈劾’這一步了，那就是把自己擺在忠臣義士的位置上，那麼接下來，他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就帶著大軍殺過來呢？”
曹操眼中光芒一閃，似有所悟。
賀奔繼續道：“他把彈劾奏表送到許都，這是給朝廷、給天下士人看的‘規矩’。但規矩走完了，戲還得唱足不是？光是朝廷裡幾個重臣和深宮裡的小皇帝知道他要討伐你，這哪裡夠啊？他需要的是天下人都聽見他的聲音，都看見他的大義。”
曹操點頭：“哦，賢弟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賀奔咧嘴一笑，“孟德兄，你準備好捱罵了麼？”
捱罵？
曹操哈哈大笑：“我知道你的意思了，袁本初籌集好糧草，集結完兵馬，真正渡河南下之，他一定會有一篇文采斐然、義正詞嚴的討賊檄文，遍發各州郡！”
賀奔微微點頭，然後低頭思索片刻，突然噗嗤一笑。
“賢弟怎麼又笑？”曹操頓時來了興趣，“我捱罵，你就這麼高興？”
賀奔收斂笑容：“孟德兄勿憂，我幫你罵回去便是。”
曹操突然有些為難，賢弟這是要替我……寫反擊袁紹的檄文？
嘶……
一想起賀奔那點詔書，曹操突然覺得賀奔若是寫了反擊的檄文，似乎有點拿不出手。
這事兒是要青史留名的，曹操也是要臉的人。
他湊到賀奔身邊，嘿嘿一笑：“為兄猜猜，賢弟是不是要替為兄寫反擊袁紹的檄文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