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曹操的吩咐,夏侯惇開始部署向青州用兵的事情。
你要說讓我必須打贏了,我可能還有點犯嘀咕。
結果這軍令上寫的清清楚楚,哎呦喂,許敗不許勝啊?
那可不就是進入我夏侯元讓的領域了嗎?
當初被劉關張揍,在豫州被呂布揍,曹營誰有我捱揍經驗多?
論打敗仗的本事,誰有我經驗豐富?
要表演打敗仗,誰有我演技逼真?
於是在關羽報到的第二天,夏侯惇就點出五千兵馬,以追剿青州黃巾軍殘部為由,沿著兗州和青州交界處來回巡視。
青州的袁譚下令,兗州軍若敢進入青州一步,直接開打——為什麼?你聽聽他找的什麼理由?追剿青州黃巾軍殘部?
青州黃巾軍去哪了,您夏侯元讓不清楚麼?
我就問你,你們家曹司空麾下的青州兵哪來的?不就是當年兗州一戰將青州黃巾軍擊潰之後,收編的青州黃巾殘部麼?
結果一連幾天,青州邊境的將軍們都隻是回稟袁譚,說兗州軍隻是沿著邊境來回溜達,感覺就像隻蹭蹭不進去的那種。
袁譚隻是思索片刻,便看破了夏侯惇這是示形動敵、以遷為直之策。說白了,就是他認為夏侯惇這是尋找我青州軍鬆懈的破綻,準備動手。
於是袁譚吩咐手底下的將軍,一定要密切注意觀察夏侯惇的動向。
而夏侯惇這邊也覺得自己蹭……不對,是溜達的差不多了,該做正事兒了,就在一個深夜,親率三千精騎由泰山郡進入青州境內,被嚴陣以待的青州軍痛擊,丟下大批糧草軍械倉皇逃去。
數日後,袁譚接到稟告,說斬獲兗州軍糧草輜重眾多,死者數百,傷者不計其數。
其實吧……
夏侯惇從兗州各地官府的大牢裡收集了十幾名死囚。
這些死囚在接受感化、自願獻出生命之後,夏侯惇給他們的屍體穿上曹軍的甲冑,然後在夜襲青州的時候將這些死囚的屍體丟在“逃跑”的途中。
十幾名死囚,青州那邊層層上報,就變成死者數百,傷者不計其數。
不過對於袁譚那兒,這個數字已經很讓他滿意了。
隨後幾天,夏侯惇又在兗州和青州邊境演了幾場戲,基本上都是在麵對青州軍的時候一觸即潰,每次都丟下好多糧草輜重。
甚至,夏侯惇還吸取了自己以往打敗仗時的經驗,在每一次的表演中都融入了自己對打敗仗這件事的個人理解,演技愈發爐火純青。
果然,演技來源於生活,卻高於生活。論打敗仗這件事,冇有人比夏侯惇更專業。
……
鄴城的袁紹,在許攸拿著那封信來找他邀功的時候,確實有過那麼一絲絲對田豐的懷疑。
不多,就一絲絲,多一點都冇有了。
可是隨後他又在心中告訴自己,田豐雖然剛直,屢屢衝撞於我,可他必不會叛我。
從某種角度來說,此刻的袁紹和田豐,猶如曆史上的呂布和高順,都是對某一位下屬“知其忠、信其能,然終不能用”。
所以,袁紹隻是不喜歡田豐的性格,卻並不會懷疑田豐的忠心,也不會認為這所謂的“田豐暗通曹操,為曹操爭取發展喘息時間”的事兒是真的。
他第一反應就是“許攸這個小人,想用此等小計,讓我疏遠田豐”。
說白了,田豐是什麼樣的人,袁紹清楚。
許攸是什麼樣的人……
嗬嗬,也就是當初在洛陽時的那點情誼尚在,加上許攸此人善溜鬚拍……
啊不對!
是許攸此人善揣摩人心,又巧舌如簧,總能說到袁紹心坎裡去。
他能從袁紹的一個眼神、一聲歎息、乃至對某份奏報停留時間的長短,精準地判斷出袁紹此刻心中所想、所憂、所欲。
用現代社會的話來說,許攸能給袁紹提供滿滿的情緒價值,不然,此人焉能在河北立足?
不過信中的內容也確實提醒了袁紹,到底是該以雷霆之勢,引河北雄兵南下,奠定帝王基業;還是真的像信中所說,沿黃河防線侵擾兗州,打持久戰?
就當袁紹猶豫不決的時候,諸多訊息一個接一個的傳來。
先是幽州那邊,說幽州軍民對二公子袁熙頗為感戴,讚其有仁德之風、治政之才,隱隱有“公子賢明,幽州歸心”的議論在坊間流傳。
緊接著,是青州長子袁譚的“捷報”雪片般飛來。什麼“擊退曹軍騷擾,斬獲些許”,然後是“陣斬曹軍偏將”、“繳獲糧草軍械無算”,甚至還有“曹軍大將夏侯惇疑似負傷敗逃”等等。
袁譚還在戰報中語氣激昂,痛陳曹軍如何的“外強中乾”、“不堪一擊”,並極力主張應趁此良機,舉冀、並、幽之兵大舉南征,一舉蕩平曹操,以絕後患。
還冇等袁紹回過神來,出自賀某人的一些流言蜚語也開始在鄴城等地傳播開來。
起初隻是竊竊私語,關於幼子袁尚血脈的揣測,說袁尚之母劉氏,在嫁給袁紹之前,曾有一青梅竹馬。後來袁紹在外征戰,袁尚之母劉氏耐不住寂寞,便……
對!那造謠之人也忒可恨了,還編了一句“一枝紅杏出牆來”,真是氣煞我也。
主要吧,就連賀奔也冇想到,袁尚之母劉氏在嫁給袁紹之前,確實有一青梅竹馬之人來著……
隻是那人身份低微,不被劉氏父母所喜。後來袁紹納劉氏為妾,此事便也不了了之了。
謠言還不算完。
冇多久,當年袁紹奪冀州時不怎麼光彩的一些過往,也陸續在冀州各地散佈開來。原來的冀州牧韓馥被袁紹逼的讓出冀州不說,最後又被逼的在廁所中以刻書用的小刀自殺,這事兒……
確實不怎麼光彩。
後邊兒,更是有人說,當年袁隗被殺之前,曾經給袁術寫過一封信,說袁紹其實不是袁家血脈,還煞有其事的說,袁紹之母乃是袁家一名普通的婢女,攀附上司空袁逢,生下袁紹。後來袁逢發現袁紹乃是婢女與他人私通所生,為保袁家臉麵,便悄悄處死其母,然後將袁紹過繼給無子的兄長、左中郎將袁成。
這些流言,刀刀戳在袁紹最看重的“名望”與“家族正統”之上。
袁紹也是勃然大怒,下令徹查這些謠言的源頭。
追查的密探回報,最初散播謠言的幾個“遊俠”或“商販”,其口音、攜帶的器物碎片、乃至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生活習慣,都與兗州、豫州一帶高度吻合。
兗州?豫州?
那就是曹孟德……
不對!是曹!阿!瞞!
此時,這位河北之主的臉色,已經不是“鐵青”二字可以形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