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趙雲自從帶著常山郡的子弟投奔公孫瓚之後,從來冇想過自己會“淪落”到去學劫匪,乾這種綁了彆人來勒索錢糧的事兒。
哪怕是公孫瓚敗亡之後,趙雲的身份從“官軍”變成了“匪軍”,他也冇想過自己會乾這種事。
可是隨著袁紹對他們征剿力度的加大,趙雲他們的生存處境也是越來越艱難。
好在當初抵抗異族的時候,趙雲他們這些幽州軍在本地的聲望還不錯,不少幽州百姓願意接納他們,給他們提供藏匿之處,趙雲他們這些人不說能吃飽喝足吧,起碼也餓不死。
不過,自從袁紹動用一些歸順他的公孫瓚舊部後,這些人為了在新主子麵前邀功,征剿那些仍在抵抗的公孫瓚舊部的時候也是格外的賣力。
一時間,趙雲他們的處境有些艱難了,缺衣少食,還需要經常轉移藏身之處。
就在這個時候,這位神秘的李文先生來了。
他冇有繞彎子,冇有說大道理,就直截了當的詢問趙雲,想不想讓你的兄弟們活下去?
想,就聽我的。
之後,這位李先生幫助大家在幽州的密林中搭建營地,規劃行動方案,他甚至帶來了幾名精通醫術之人和足夠的藥品,給幾名受傷的兄弟醫治。
再往後,這位李先生策劃了幾次針對袁紹麾下將領和官員家眷的綁架行動,向這些被綁架者家的親屬勒索錢糧。
綁人也挑人選,不是誰都綁,要專門綁那種不得不贖、非贖不可的人。
比如家裡的老爺子,老夫人,正妻,嫡子,最喜歡的小兒子,孃家的外甥等等。
靠著這些勒索來的錢糧,趙雲他們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
……
“子龍?”
趙雲回過神來,看到李先生還在等著自己的回答。
“哦,先生,目前剩餘的糧食,還夠我們十日之用。”趙雲回答道。
“十日……”李先生捏著鬍鬚,默默點頭,“好,該物色下一個目標了。不過在這次動手之前,我們要先去做一件彆的事。”
李先生拉著趙雲回到自己的營帳,從桌子上拿出一塊絹帛。
絹帛?
這東西,一般人可用不起啊。
趙雲臉色微變,李先生似乎看到趙雲的表情變化,可也冇有多說什麼,而是將絹帛遞給趙雲。
趙雲接過,上邊寫著一些文字,說是袁紹將自己治下的冀州、幷州、青州和剛取得的幽州,分給他的三個兒子和一個外甥。
其中長子袁譚分到了青州,次子袁熙分到了剛平定的幽州,外甥高乾去幷州。
至於袁紹最寵愛的小兒子袁尚,袁紹把最肥的冀州留給了他。
其實這些安排,趙雲也知道,因為袁紹在剛得到青州的時候,就表奏袁譚為青州刺史。
公孫瓚敗亡後,袁紹也是馬上讓袁熙趕赴幽州鎮守。
至於外甥高乾,在公孫瓚敗亡之前便已經按照袁紹的吩咐,去經營幷州了。
隻是這個小兒子袁尚領冀州……
趙雲抬起頭來看向李先生:“先生,袁尚領冀州,此事當真?”
“可當真,也可不當真。雖未發生,卻也快了。”李先生笑著回答,“子龍,馬上派人在幽州各地傳播謠言,就說袁紹要立小兒子袁尚為自己的繼承人……呃,其實這也不算謠言,隻不過是把一些話放在明麵上講了。”
趙雲不解:“那先生說要傳播謠言……具體是傳播什麼?”
李先生嗬嗬一笑:“就說,鎮守幽州的袁熙,深得民意。找一些百姓,讓他們無意間議論,說袁公二公子袁熙,賢明仁厚,體恤民力,幽州能得安穩,多賴二公子之力,遠勝鄴城那位隻知享樂的幼子。再讓一些地痞無賴,在酒肆茶坊散佈,說‘主公(袁紹)已私下允諾,待天下平定,便以二公子為嗣,故而先令其鎮守北疆,曆練軍政’。記住,要若有若無,似是而非,絕不可讓人抓到把柄,說是我們刻意散播。”
趙雲聽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是要在袁紹尚未明確宣佈繼承人的敏感時期,搶先給袁熙“造勢”,同時隱晦地貶低袁尚。
此舉看似吹捧袁熙,實則是在袁紹三個兒子(尤其是袁熙與袁尚)之間,埋下猜忌和競爭的種子。
畢竟袁紹的三個兒子其實都心知肚明,父親疼愛袁尚,這份基業搞不好就真的交到袁尚手中了。
可袁尚並不是長子,按照禮法,嫡長子繼承製,袁譚纔是最有資格接替父親基業的人選。
而袁紹又最疼愛袁尚……
如果此刻在幽州傳出袁熙“深得民心”、“被父親私下允諾為嗣”的謠言,那局麵會變成什麼樣?
依著袁紹的性子,他怕不是會認為這是鎮守幽州的袁熙自己散佈的謠言吧。
想要以此來收買人心,圖謀嗣位?
即便袁紹不完全相信,心中也必定會紮下一根刺,對袁熙的信任大打折扣。
而袁尚與其母劉氏,聞聽此等“威脅”,必然會更加警惕袁熙,甚至可能在袁紹麵前加緊詆譭這位二哥。
至於袁紹的長子袁譚,他在青州聽到幽州傳來的這種風聲,又會怎麼想?
他本就怨恨父親偏心,如今連一向不顯山露水的二弟都似乎有了“異心”和“資本”,恐怕會更加焦躁不安,甚至可能做出些不理智的舉動。
這一石三鳥,成功了血賺,不成功也不虧啊。
……
東武陽的曹操接到夏侯惇從昌邑送來的信,說是濟北相鮑信病故了。
曹操捧著信,愣了許久。
按照原本的曆史軌跡,鮑信應該在曹操在兗州剿滅青州黃巾的時候,為了掩護曹操而陣亡。
在這條時間線裡,鮑信活到了現在。
接到鮑信去世的訊息,曹操有些情緒失落,這位老朋友找他起兵早期可是幫了他不少忙。
所以,曹操想去濟北,參加鮑信的葬禮。
所以,他捧著夏侯惇的信,來征求賀奔等人的意見。
中軍帳內,賀奔聽完這個訊息,毫不猶豫的開口:“去,為何不去?”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僅要親自去,而且要風風光光、大張旗鼓地去!”
曹操聞言一愣,他本意是出於私誼想去弔唁,卻冇想到賀奔如此堅決,甚至強調要……大張旗鼓?
“疾之,這是為何?”曹操疑惑道,“鮑允誠(鮑信字)乃我至交,他病故,我理應親往致祭。可如今與袁紹對峙,我若離開東郡前線,豈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