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江陵那邊傳來訊息。
黃忠偽裝成紀靈,“保護”袁術的兒子袁燿逃到江陵城下。
這個“紀靈”雖然是假的,可乍一看跟真的似的。不過城樓上的人怎麼說也得辨認老半天才能認出來,前提還得是黃忠摘了頭盔、站在原地不動,讓城樓上的人好好辨認。
至於這個袁公子……
那可不就是真的麼!這不就是袁術之子袁燿麼!
江陵守將張勳可能對“紀靈”存疑,可這袁燿他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眼看身後程普、韓當帶領的追兵已將“紀靈”和袁公子圍在江陵城,張勳果斷開城接應,大喊著“紀靈將軍,我來助你”,帶著兵拎著刀騎著馬就勇敢的衝了上去,然後被“紀靈”的三尖兩刃刀捅了個對穿。
趁著江陵守軍懵逼,黃忠、程普、韓當三人率軍衝入江陵城內。
張勳的副將意圖率部反抗,被黃忠一箭釘在了城門上,其餘守軍見主將被殺,副將被掛在牆上,紛紛放下武器投降。
張勳精心佈置的城防冇有起到一點作用,就這樣將江陵城拱手讓出。
襄陽城外曹軍大營中,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曹操放下軍報,滿臉笑意。
好,很好,非常好,江陵重鎮,得來全不費工夫。
而且最讓曹操滿意的,是賀奔冇有什麼缺德的計謀就拿下了江陵城,這很關鍵。
“令程普、韓當駐守江陵城,再給他們增兵三千,以防劉表趁虛而入!”曹操果斷下令,他可不想江陵還冇捂熱乎,就被劉表聞著味給叼走了。
“再給漢升傳令,讓他持張勳首級,火速返回這裡,我要用張勳的首級,震懾襄陽城內的袁術。”曹操繼續說道,然後看向賀奔,“賢弟,可有補充啊?”
賀奔略微思索了一下:“袁術怎麼說也是一方豪傑,隻張勳一人的首級,怕是難以讓他膽寒。”
曹操點點頭:“那自然是,不過我倒是想要呂布首級,一時半會也拿不來啊。”
賀奔馬上看向郭嘉:“江夏方向,可有訊息傳來?”
郭嘉回想了一下這幾日收到的訊息,然後回答:“呂布見誘騙樂進、於禁不成,已經回師西陵(江夏治所)。”
賀奔笑嗬嗬的說道:“那是,畢竟樂進、於禁那兒可是有咱們呂溫侯的老熟人呢。”接著看向曹操,“主公,請召集諸位將軍,等到漢升歸來,便可攻城了。”
……
呂布回到西陵之後,是越想越生氣。
他一度認為是自己麾下出了叛徒,將自己的計謀泄露給了曹軍。
為此,呂布又在軍中展開一次大清洗。他自奪取江夏之後,有幾位部下娶了江夏本地的女子,呂布認為這些人很可能已經勾連江夏本地這些人,便下令將這些娶了江夏本地女子的部下全部抓起來審問。
與此同時,樂進和於禁也趁著呂布回師西陵,拔營南下,在西陵西北方向的安陸繼續駐守。
沿途各縣望風而降,生怕投降的慢了。
如果說之前樂進和於禁是守在呂布家的院牆外邊,那現在樂進和於禁等於是守在了呂布的臥室外邊。
還是那個原則,你敢出門,我就敢進你家搗亂。
與此同時,曹洪和許褚也配合樂進所部的行動,向東移營,進一步壓縮呂布的空間。
曹軍把“不許呂布出門”這五個啊不六個字已經明晃晃的寫在臉上了,呂布對此無可奈何。
兵力不足,後方不穩,人心不齊,呂布幾乎是把兵敗的所有條件都快集齊了,隻能依靠個人勇武強行穩定這風雨飄搖的江夏一隅。
而西陵城中,因呂布疑心而起的清洗,正愈演愈烈。
起初隻是幾個娶了本地女子的將領被下獄拷問,很快便蔓延開來。
凡與本地士族、豪強有過接觸,或曾被劉表舊部示好的軍官,都人人自危。
甚至西陵城中傳出“溫侯要屠戮其他本地大族”的訊息,一時間,西陵城內風聲鶴唳,軍心渙散。
襄陽那邊,黃忠已經一路急行軍返回曹軍大營。
曹操下令,將張勳那經過處理、猶帶驚怒不甘表情的首級,被高高懸掛在旗杆上,立在襄陽城門之外,讓襄陽城上的守軍看清楚。
袁術聽到訊息,趕赴到城樓上。當他看清楚那旗杆上懸掛著的首級正是張勳之後,馬上意識到江陵已失。
完了,全完了。
袁術無力的癱倒在地,被手下扶著回到府中,大病一場。
曹軍大營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諸將齊聚,甲冑鮮明,士氣高昂。
曹操高坐主位,雖麵色仍有些蒼白,但精神明顯已經好了許多。
賀奔坐在他下首,神色平靜。
“諸位!”曹操的聲音響徹大帳,“江陵已下,張勳授首!袁公路最後的本錢,已被我斬斷!如今,襄陽已成孤城,袁術已成甕中之鱉!”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襄陽城防圖前,手指重重一點。
“傳我將令!明日攻城!”
“諾!”眾將轟然應諾。
江陵失守、張勳戰死的訊息,對襄陽守軍士氣的打擊是毀滅性的。
如今曹軍兵力、士氣、後勤全麵占優,而襄陽守軍外無援兵,內懷恐懼,破城隻在旦夕。為此,曹操也是心情大好。
晚飯過後,曹操照例想回到自己位於後營的營帳休息,卻被賀奔攔下。
“賢弟還有事?”曹操不解。
賀奔指著中軍帳一側,那是曹操原本的營帳。曹操在後營養病期間,賀奔在這裡暫居。
“孟德兄,看你這幾日精神抖擻,已有往日神采……”賀奔慢吞吞的說。
曹操點頭:“對啊,我知道,這都是張神醫之功。回許都後,我定要好好酬謝於他……”
賀奔擺擺手:“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孟德兄……”賀奔朝著中軍帳一側曹操原本的營帳努努嘴,“你是不是該搬回來了?”
曹操還是冇理解:“我搬回來?你住哪兒?賢弟啊,難不成你要與為兄同住?這軍中條件是差了些,可也不至於你我兄弟二人擠在一個營帳裡啊。”
賀奔頓時無語,盯著曹操片刻。
算了,不跟你繞彎子了。
“孟德兄,你現在病已經好了,是不是該迴歸主位,拿回軍中指揮之權了?”賀奔開門見山,“我是替你坐鎮的,你都好了,哪有我繼續坐鎮的道理。”
賀奔話說得直接,目光坦然地看著曹操。
曹操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化作一絲玩味。他揹著手踱了兩步,慢悠悠的轉回身。
“疾之啊……”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怎的?這幾日坐在主位上發號施令,感覺不舒服?還是嫌這擔子太重,想早點甩給我這大病初癒的兄長?”
“切……說的好像誰還不是個病人似的。”賀奔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曹操聽見。
曹操臉上繼續帶著笑:“賢弟這是要撂挑子?”
“什麼撂挑子?你纔是三軍主帥,我在你這兒就是個客卿,你忘了?”賀奔馬上反問,“就算我身上有個光祿大夫的職務,可這也不是帶兵打仗的職務啊。孟德兄,明日攻城,全軍還賴你發號施令,你今日就搬回來吧。”
曹操看著賀奔,看著這位在他病中替他穩住數萬大軍、奇謀迭出拿下江陵、此刻卻急著要“歸還”權柄的賢弟,心中百味雜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