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奔確實冇帶過兵,但他一直有一個觀點:戰爭的目的不是單純的為了殺戮。
偉人對戰爭的理解,繼承併發展了克勞塞維茨“戰爭是政治的延續”的觀點,其根本目的還是服務於政治。
而偉人對於戰爭的另一個觀點,也是賀奔一直很認可、並且一直灌輸給曹營眾人的。
那就是……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如今曹軍南下的目的是什麼?顯然是為了奪取南郡的土地。既然確定了自己的目的,那賀奔就可以好好謀劃一下這個過程了。
袁術的兵力大概就兩萬人左右,基本上就是一萬人在江陵防著劉表,一萬人在襄陽防著曹操。
至於南郡其他城那點駐軍……
說的好聽一點,那就是地方治安部隊,防個流寇什麼的還可以。麵對正規軍,那就是你敢來我就敢投降,我還怕你不成?
所以,阻止曹操收取南郡的,並不是那地方上的治安部隊,而是袁術麾下這兩萬大軍。
兩萬人,不少了啊,而且這兩萬人可不包含輔助和後勤,是純粹的兩萬戰兵。
曆史上的官渡之戰,曹操投入的總兵力不過四萬人左右。
赤壁之戰時,孫劉聯軍大概是五萬人左右。
所以,如果能殲滅袁術這兩萬兵馬,那袁術將徹底失去爭奪天下的機會。
不對,這麼說不嚴謹,因為其實的袁術現在已經失去爭奪天下的機會了,換個詞。
換成什麼呢?
應該說,隻要殲滅了袁術這兩萬兵馬,那袁術將失去作為一方諸侯的資格。
現在的袁術,雖然他的南郡太守是自封的,可彆人見了他,也得叫他一聲“公路將軍”。
冇了這兩萬兵,他還有什麼資格叫“公路將軍”?
中軍帳內,賀奔和郭嘉、荀攸三個人小聲密謀著如何把江陵那一萬人“釣”出來。
根據情報顯示,江陵那一萬袁術軍的統帥是袁術麾下大將張勳,此人是袁術集團實際上的第二號軍事統帥,對袁術極其忠誠,能力嘛……
隻能說他很忠誠。
之前袁術和曹操爭奪豫州的時候,張勳奉袁術之命留守南陽,可見袁術對他有多麼看重。
所以,如何能讓張勳上鉤呢?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偽造袁術的書信,讓張勳放棄江陵,北上援助襄陽城。
荊州?江陵?襄陽?
賀奔突然有了一點模糊的想法……
嘶……
等會兒,我先捋一捋啊。
現在的情況,是我的敵人在江陵,對吧。
我打算讓他離開江陵,這個也對吧。
然後,我想趁著他離開江陵、北上襄陽的時候,奪取江陵城,這個還對吧。
咦?這集有點兒眼熟啊……
要不然,我再派兵,打扮成商人,穿白衣過江?
哎呦喂,壞了,我感覺我的老鼠尾巴似乎從屁股後頭鑽出來了!
我的老鼠耳朵也從腦袋冒出來了!
還有我的老鼠鬍鬚!
哎呦!誰家貓啊!快牽走!我怕!
吱吱吱……
哎喲喲,完了完了完了……
我怎麼有瞭如此精妙……
啊呸!如此鼠輩的想法了?
……
郭嘉看著突然愣在那裡,然後就開始莫名偷笑的賀奔,他是越看越害怕。
這傢夥又有什麼缺德主意了?
他上次這麼笑的時候,還是派人去江夏毀人家呂奉先名聲的時候。
這個疾之兄,他就不能拿出一點體麵的主意麼?
回頭南郡是打下來了,可名聲全毀了啊!
不對,這傢夥乾這種事兒,什麼時候毀過自己的名聲!
“疾之兄?”郭嘉往後挪了挪凳子,小心翼翼的張嘴問道。
賀奔回過神來:“哦,剛說到哪兒了?”
郭嘉指了指三人麵前的地圖:“說到如何調動將領的張勳北上,尋機殲滅之,然後你就開始笑了。”然後又往近了湊了湊,“疾之兄,你莫不是又有了什麼主意了?”
賀奔微微搖頭:“還冇有,所以才找二位商議。”他手指在桌案上的地圖上點了幾下,“江陵這一萬兵馬,何嘗不是袁術給自己留的亂世爭雄的本錢。”
郭嘉看著地圖上江陵的位置,一抬眼:“疾之兄,那我們該如誘使張勳離開江陵,北上援助襄陽城裡的袁公路?”
按照一般套路,無非是偽造袁術信件,派人送到江陵,以袁術的口吻,要求張勳放棄江陵,領兵北上。可這招都被人玩爛了,都防著敵人用這招呢,所以調兵的時候,又是虎符,又是印信的,防的就是這個。
畢竟打仗這回事兒,在春秋那會兒還是比較優雅的一件事情,講文明,懂禮貌,純粹就是貴族運動。甚至打了敗仗的一方撤退的時候,戰車壞在路上了,追擊的一方還要停下來幫他們修車。
優雅,真他孃的優雅。
自打出了某個姓孫的孫子寫出特彆孫子的孫子兵法之後,人們再打仗的時候,真的是越來越孫子了。
所以,單純的偽造袁術的軍令,調張勳出城北上援助襄陽,這種招數,太低階了,太小兒科了。
雖然張勳不是個多聰明的人,可也不能真拿人家當傻小子玩呀。
幾個人都開始琢磨這件事兒該怎麼做的時候,中軍帳的門簾被典韋掀開,曹操披著一件袍子,慢悠悠的走了進來。
賀奔等人馬上站起來迎接:“主公!”
曹操一抬手,又衝著幾人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賀奔讓出主位,讓曹操坐下,曹操卻裹著袍子,在主位旁邊坐下,然後開口道:“我還病著呢,不能理事,今兒過來,就是跟你們說幾句話。”
賀奔挨著曹操坐下:“想說什麼,讓人過來把我們叫過去不就得了,你這病著還到處晃悠,平日你說我的時候,那大道理一句接著一句,怎麼到了你自己身上……”
“我錯了。”曹操突然冒出一句。
賀奔還在繼續說著:“……怎麼到了你自己身上,你就……誒?你說啥?”他看向郭嘉,又看向荀攸,顯然是以為自己聽錯了。
曹操又重複了一句:“我說,我錯了。我以為自己隻是小病幾日,便一直囑咐你們不可退兵。”他看向郭嘉和荀攸,“可我這病,一日又一日,始終也不見好。我現在想來,其實還是該退兵的。結果全軍進退維穀,既不能強攻,又不能久圍,白白耗費錢糧,空耗將士銳氣……”
這位一代梟雄的聲音低沉,帶著病中的沙啞,卻異常清晰。
他目光掃過帳中三人:“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也辛苦眾將士了。”
郭嘉和荀攸趕緊站起來朝著曹操拱手:“主公言重,此乃我等本分。”
賀奔則是坐在那裡,看向曹操,萬千話語化成一聲歎息:“唉……”然後一臉真誠的說道,“平日裡都是主公養著我,我怎麼說也得給主公……”
曹操突然打斷:“這兒冇外人。”然後眼巴巴看著賀奔。
賀奔愣了一下,隨即一笑:“好好好,平日裡都是孟德兄養著我,我怎麼說也得給孟德兄做點事。”
曹操聞言,咧嘴一笑。
“笑的時候動作小點兒,也不怕再刺痛到斷齒啊!”賀奔趕緊提醒。
曹操擺擺手:“已經冇那麼疼了,這幾日也開始消腫了。”然後又補充,“張神醫,藥到病除,我得好好謝謝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