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仲景雖然擅長的是傷寒雜病診療,可是……
這麼說吧,咱們舉個例子。
現代社會要考試,有五門課程。
小李前四門都考二三十分,第五門考了九十分,我們可以說他“擅長”第五門。
小張前四門都考了九十五分,第五門考了一百分——而且他之所以第五門考一百,是因為卷麵分隻有一百。
我們呢,似乎也可以說小張最“擅長”第五門。
一樣是擅長,這“擅長”與“擅長”之間,差彆可就大了去了。
對張仲景來說,傷寒雜病是他的本行,是那滿分的一科,並不意味著他隻通此一科。
牙疼?他當然也懂。
所以,聽到曹操說“明明都是他們醫術不精”的時候,恰好要進來給曹操診脈的張仲景,十分不滿意的“哼”了一聲。
此刻,張仲景站在軍帳門口。
曹操躺在榻上。
張仲景沉默片刻,看著曹操。
曹操想收回剛纔那句話,因為他從張仲景的表情上看出來——得出“邪氣入侵,高熱不退”結論的,搞不好就是眼前這位老先生。
結果,冇等曹操說什麼,張仲景直接扭頭就走,還甩下一句“小老兒醫術不精,就先回許都了”。
賀奔甩開曹操就追了出去,連哄帶央求的把張仲景給請了回來。
“孟德兄,張神醫和我一路趕路,陪我坐了幾天馬車,多辛苦啊!”賀奔一邊說,一邊給曹操使眼色,“你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麼?”
曹操此刻半邊臉腫著,腦子還被高熱燒得有些昏沉,但他也清楚,自己剛纔那句抱怨,怕是正好戳在了這位老先生官的肺管子上了。
“咳咳……”曹操清了清嗓子,努力想扯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張……張神醫啊,操方纔……呃……方纔高熱昏聵,口不擇言,絕非有意質疑神醫醫術。此番病痛纏身,全賴神醫妙手施治,方能苟延殘喘至今。適才之言,實乃……對!實乃病中昏話,萬望神醫海涵,莫要與我這病漢一般見識纔好。”
張仲景瞪了曹操一眼,最後還是黑著臉在榻邊坐下。
也冇忘回頭數落賀奔道:“也就是把你小子讓我來,我才肯來的!”
賀奔連忙點頭:“對對對,多謝神醫!多謝神醫啊!”
曹操瞧著這一幕,頓時樂了。
冇想到疾之和張神醫現在關係處的這麼好,疾之可是當初把張神醫的家人從長沙老家“賺”到兗州的罪魁禍首啊。因為這個事兒,張神醫每次見到賀奔,都能中氣十足的罵他半個多時辰。
今兒這一瞧,這是……罵出感情了?
聽到曹操這番話,張仲景臉上的慍色稍減,但語氣仍有些硬邦邦的:“曹公言重了,小老兒不過是遵循醫者本分罷了。”
一番診治之後,張仲景留下方子,扭頭就出了軍帳。
曹操看著賀奔,指了指張仲景離去的方向:“我這是……有事還是無事啊?”
賀奔捏著下巴:“呃……根據我以往的經驗,這位老先生給人看病的時候,若是冇什麼大事,他就懶得說話,直接走人。若是有事兒,他纔會告知病人。”然後看向曹操,“孟德兄,你應該是冇事兒了。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之前看那本書,說你這種情況,最多持續半個月就會好了。現在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曹操聽完,半天不吭聲。
許久之後,曹操突然一抬頭,和賀奔對視,倆人幾乎異口同聲。
曹操:“戰事如何?”
賀奔:“戰事無憂。”
因為兩人幾乎是同時說的話,曹操有點冇聽清楚。
賀奔又很耐心的重複了一遍:“放心,戰事無憂。”
許久過後,曹操盯著賀奔,突然咧嘴一笑。
“你笑什麼?”賀奔不解。
“冇事。”曹操依舊笑著,然後揉了揉那半張還腫著的臉,“我困了,先睡了。賢弟啊,你也注意身體,莫要勞累己身。”
常言道,說曹操,曹操到;說睡覺,就睡覺。
曹操說完,真的順勢往下躺了躺,還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哦,對了……”曹操抬起一隻手指著賀奔,剛想說要把要把調兵的虎符交給賀奔,可轉念一想,那純屬多餘,便又擺擺手,“……冇事兒,我要睡了。”
這一覺,是曹操這段時間以來睡的最踏實的一次。
……
曹操的營帳距離中軍帳本來很近,可是為了讓曹操好好休息,賀奔還是吩咐人將曹操抬到營寨靠後的位置住下,那兒安靜,方便休養。
這種命令也就賀奔敢下,而且隻有賀奔下這種命令,曹仁他們纔敢執行。
曹操騰出來的營帳,賀奔直接住了進去,然後每日在這裡召見軍中諸將。
眾人都知道,眼前的這位疾之先生,在朝廷內的官職不過是個光祿大夫,在曹營內的職務是……冇有職務,因為客卿就不算職務。
可大家也知道,聽他的就行。
這大概就是“坐鎮”的含義吧。
賀奔冇有領兵經驗,他也不會剛愎自用,認為自己看了些兵書、和郭嘉、荀攸等兵法大家溝通交流幾次,就能指揮方遒了。
所以這段時間,涉及用兵方略的事情,賀奔直接授權郭嘉、荀攸、曹仁三人決定,賀奔隻是在他們意見不同的時候,負責下最後決心。
襄陽城的圍困仍在繼續,根據估算,袁術麾下總共不過兩萬多兵馬,除去屯住於江陵、用於防備劉表北上的那數千人之外,此刻襄陽城中可用之兵,撐死也就一萬人左右。
而城外的曹軍原本就有三萬人,黃忠來時帶了本部三千兵馬,賀奔從許都來時又帶了四千人。這加起來,曹軍兵力已經快到四萬人了。
雖說曹軍兵力占優,可曹軍的日常消耗也是袁軍的數倍。
而且,人家袁術畢竟是主場作戰,城中的糧草積蓄,估計不是一個小數目。
所以,拖下去,對曹軍來說不是什麼好事兒。
但是賀奔也冇喪心病狂到要不計傷亡去強行攻城。
曹軍的每一個士兵,都是人家爹孃生養了十幾年乃至幾十年,送到賀奔和曹操手底下來討活路、搏前程的,不是可以隨意消耗的冰冷數字。強行攻城,用人命去填城牆,這種慘勝,賀奔不願意乾,曹操醒了也不會同意。
況且,襄陽城高池深,又是袁術在荊北經營的核心,強行攻打,即便付出巨大代價拿下,城內恐怕也剩不下什麼了,與曹軍南取荊襄、安撫人心的戰略目標背道而馳。
所以,圍困是必須的,但單純的圍困又過於消極。
賀奔坐在原本屬於曹操的主位上,帳下,郭嘉、荀攸、曹仁、黃忠、李典、李通等主要將領謀臣分坐兩側,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曹昂和諸葛亮也在,不過這倆人隻是坐在角落,充當兩個旁聽者。
“圍城打援,如何?”賀奔開口,目光看向郭嘉和荀攸。
圍哪個城自然是不用說的,打援?
哪來的援軍?
呂布?
郭嘉不太理解,之前的部署,不是一直防著呂布的援軍麼?然後,他反應過來了……
“疾之兄是說……江陵的袁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