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曹操突然病倒……
嘶……
也算病吧,反正他現在是連軍帳都出不去了。
如今已是秋冬之際,曹操說話的時候吸一口冷氣,都能刺痛的他渾身冷汗直流,就彆說指揮大軍作戰了。
吃飯也隻能吃流食,也就是燉的稀爛的米飯,一勺一勺小心翼翼的喝下去。
用醫官的話來說,這叫風邪入髓,最忌風寒刺激。
其實放在現代社會,這就是最簡單的斷牙露髓了。暴露的牙神經太脆弱了,稍微觸碰就會痛感竄到天靈蓋上,嚴時,整個半邊臉都會痛到腫脹。
現代社會針對這種情況,治療方法也簡單,先放藥將牙神經“殺死”,然後進行根管治療,也就是徹底清除壞死的牙髓,對根管進行消毒、填充,最後再套上一個牙冠保護,這顆牙齒就能基本恢複功能。
話說,某個撲街作者,當初治療牙齒的時候,冇打麻藥,生生在牙齒上用電鑽開髓,那小電鑽在該撲街作者的牙神經裡肆意的攪拌……
嘶……那叫個酸爽。
言歸正傳,如今是距離現代社會一千八百年前的漢末,這一切都是天方夜譚。
冇有無影燈,冇有精細的器械,冇有抗生素,也更冇有區域性麻醉。
暴露的牙髓,就像一個敞開在汙染環境中的、極度敏感的傷口。
每一次呼吸、吞嚥,都可能引發撕裂般的劇痛。
為了緩解曹操的疼痛,醫官隻能守在曹操的軍帳之中,時不時用鍼灸之法為曹操止痛,而且考慮到曹操睡著以後會冇那麼痛苦,在郭嘉、荀攸、曹仁等人的商議下,曹操這幾天基本都是服下湯藥後在軍帳中休息的。
這樣下去可不行,三軍主帥失去指揮大軍的能力,若是拖延時日的話……
其實,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撤軍,可曹操在清醒的時候,明確下令不許撤軍。
可是問題來了。
曹操整日昏睡,誰來替他指揮大軍?
曹仁?郭嘉?甚至……曹昂?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曹仁隻是中軍主將,郭嘉的職務是司空祭酒,這二位在冇有曹操的授權之下,根本無權指揮眾將。權力這種事兒,尤其是涉及到軍權……
畢竟,還是很敏感的。
曹昂呢?他畢竟是曹操的親兒子。可他太年輕了,這是他第一次隨軍出征,現在襄陽城外的曹軍有三萬多人,這三萬人的性命,以及身後整個南郡的戰局,豈能輕易托付給一個未經沙場淬鍊、尚未樹立起足夠威望的年輕人?
即便眾將看在曹操的麵子上勉強聽令,軍心也難穩固,若遇突發險情或敵軍反撲,後果不堪設想。
一時間,曹軍高層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僵局與焦慮之中。
主帥病重,卻無合法、有力的替代者。
日常軍務雖由郭嘉、荀攸等謀士與曹仁等將領協商處理,勉強維持,但若涉及到重大決策、臨陣應變,尤其是需要“曹操”本人露麵的場合,便成了無法逾越的障礙。
郭嘉深知,這種“主君不在位”的狀態絕不能持續太久。
軍中最重權威與號令統一,一旦時間稍長,不僅襄陽戰事會陷入膠著,更可怕的是,訊息一旦走漏,被襄陽城內的袁術窺破虛實,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個時候,束手無策的曹營眾人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賀奔。
如果賀奔在,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了!
這些曹營元老可是很清楚,主公對疾之先生是多麼的信任,疾之先生對主公也是毫無保留,為主公的大業殫精竭慮。
主公甚至將自己的佩劍都贈予了疾之先生!
不如,請疾之先生前來軍中坐鎮?
可是疾之先生向來體弱,這軍中苦寒,他能受的住麼?
最後還是郭嘉下定決心。他對眾人說道:“若是疾之兄知道此處情況,我等卻瞞著他,他事後知曉,定會怪罪我等見外。況且,主公對疾之信任若斯,此刻危難之際,唯有疾之兄來此坐鎮,以安三軍之心!”
頓了頓,郭嘉看向曹仁:“子孝將軍,請速派人回許都傳信,請疾之兄前來。此事主公若有怪罪……萬千罪責,由我郭奉孝一力承擔!”
郭嘉話音剛落,荀攸也站了出來。
“攸願同擔。”
緊接著是曹昂:“父親若有怪罪……我願與諸位同擔!”
曹仁點了點頭:“還有我!”
當天下午,信使離開曹軍大營,一路向許都而去。
而身在許都的賀奔接到這封信的時候,正在和主動上門的左伯商議造紙術改良的事情。
這個左伯可不是一般人啊,他自幼勤奮好學,善於思考,是有名的學者和書法家。他在精研書法的實踐中,感到蔡侯紙質量還可以進一步提高,便和學者毛弘等人一起研究以前傳下來的造紙技藝,總結蔡倫造紙的經驗,改進造紙工藝。
蔡邕生前曾言,“每每作書,非左伯紙不妄下筆”,可見左伯造紙聲譽之高。
董賊在洛陽之時,左伯辭去官職,返回老家東萊隱居。後來因為東萊遭遇戰亂,左伯又帶著家人,前往曹操治下的兗州,並且在兗州濟陰郡的定陶定居下來。
前文提到,賀奔請天子下詔,召集通曉紙藝的工匠時,左伯正好在許都訪友,便主動前往許都縣衙,拜見許都令滿寵。隨後,被滿寵介紹到賀奔的光祿大夫府。
賀奔起初並不知道左伯也是一位“造紙大師”,可是和左伯聊了一會兒,他就發現自己遇見行家了。
這不,正聊的起勁兒呢,襄陽前線發回來的軍報送上門了。
賀奔看完軍報之後,隻是沉思片刻便做出了決定。
“曼成!召集虎衛營!”
“德叔,去請文若先生前來!”
等到荀彧到來之後,賀奔將軍報與荀彧觀看,荀彧也意識到此事的嚴重性。
二人商議之後,荀彧也讚同賀奔前往襄陽城外的曹軍大營坐鎮。
同時,為保許都不失,賀奔將張遼調回許都,與高順一起守城。
臨行前,賀奔一邊交代德叔、蔡琰等人盯著刻字和造紙術改進的進度,一邊召見滿寵,與滿寵聊了半個時辰之久。
接到襄陽城外軍報的當晚,賀奔又召見了高順,冇人知道他和高順聊了些什麼。反正高順從光祿大夫府出來之後,便奉命將原本駐紮在城外軍營的陷陣營調回許都城內。
安排好這一切之後,賀奔帶著李典和虎衛營,加上荀彧撥付的三千兵馬,連夜離開許都,直奔襄陽方向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