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嘶……
感覺哪裡不對。
賢弟說這個賈詡和程昱是一個路數的,可是聽賢弟的話語,他對賈詡很是欣賞啊。
這俗話說的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如果賈詡和程昱一樣,是那種缺德……咳咳,是那種狠辣之人,那我這賢弟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此刻在曹操心目中,他的疾之賢弟身上“仁義君子”的濾鏡,已經基本冇有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賢弟啊,你的名聲,為兄怕是救不回來了。
當然了,曹操也不是冇想過。有冇有一種可能,我的疾之賢弟,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呢?
不過這種想法也就是在曹操腦海中過了一遍,實在是賀奔早期的表現和“毒士”兩個字連不上關係啊。
趁著賈詡還冇來,曹操又和賀奔聊了一些其他的事,主要就是荊州的局勢、關中的局勢、朝廷下一步的動作等等。
當然,也聊到了張濟歸降之後,是讓他長期屯住弘農郡,還是短期在此屯兵,之後另有他用。
最後,聊到了要不要張濟送人質到許都,以表忠心之類的。
主要是張濟的兒子早夭,如果要他送人質到許都,該送誰呢?
賈詡嘛……
這個是肯定的,就像賀奔剛纔說的,放賈詡回去,賀奔睡不著覺。而且賀奔這麼一說以後,曹操也睡不覺了。
可送一個謀士做人質過來,顯然還是差點意思。
不過,據說張濟有個侄子,名叫張繡。張濟在兒子去世後,便將張繡當成自己的兒子一樣對待,平日裡在軍中,將領們見到張繡都稱呼其為少將軍。說白了,張繡已經成為張濟實際意義上的繼承人了。
如果要送人質來的話,這個張繡,看上去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聽曹操如此分析,賀奔心中腹誹,你要張繡可以,你彆回頭惦記上張濟的老婆就成。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賀奔穿越這麼一回,認你了曹孟德當大哥,收了曹昂當學生。要是有我看著你,還能讓你乾出一炮害三賢這種事兒,我扭頭就一根白綾把自己吊你司空府門口,讓你看看什麼叫晴天娃娃注視著你。
早上一開門,哎呦,賢弟,掛著呢?
不過要接納張濟,宮裡的小皇帝那兒就得提前去做些工作。
因為當初攻破長安城的西涼軍中,有他張濟的身影。
雖然劉協在長安被挾持期間,張濟基本都在外領兵,很少參與到欺負小皇帝這件事兒上,可這不代表小皇帝不記仇。
在劉協的視角裡,李傕、郭汜、樊稠、張濟,這四個人那就是一體的,不分彼此。
前不久關中傳來訊息,說是李傕、郭汜和樊稠三人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無法調和的地步。樊稠意圖領兵東出函穀關,催促李傕給他增兵。李傕就找了個機會,設宴款待樊稠,然後趁著樊稠喝的大醉,李傕便讓自己的外甥騎都尉胡封將樊稠刺殺。
這事兒也是張濟想歸順朝廷的導火索。
劉協在宮中知道樊稠死訊的時候,高興的那是又蹦又跳的,最後笑著笑著就哭出了聲,哭著哭著又繼續笑。
還說什麼“賊子你也有今日”、“可惜不能將你擒拿,千刀萬剮”之類的話。
如今曹操意圖接納張濟的話,小皇帝那兒,肯定會有意見。
雖然說他的意見算個屁……
可曹操還是打算讓劉協接受這個事實,畢竟回頭張濟來許都覲見的時候,劉協若是在朝堂之上拉著個臭臉,那場麵可不太好看。
就這麼聊著聊著,門外傳來曹昂的聲音。
曹操一個眼神,典韋親自去掀開門簾,然後便看到曹昂帶著一箇中年文士走了進來。
話說,曹操當年在洛陽時期,也不是冇聽說過賈詡的名頭,隻是一直未曾得見,今兒這也是第一回見到這位西涼士人圈中的智謀擔當。
賀奔當然也是第一次見賈詡,不過他更多的是好奇。
來來來,讓我看看,這個一計搞死曹操兒子、侄子和愛將,回頭又投了曹操,還能在曹操手底下善終的賈文和,到底是何方神聖。
見著賈詡之後,賀奔感覺有些詫異,因為這個人的麵相,看上去就像從小看著你長大的樓下大爺,透著一股子人畜無害的溫和與慈祥。
這種人,毒?嘴巴嘟嘟還差不多。
對,溫和,慈祥,賀奔第一反應就是這兩個詞兒。
穿著一身深色儒袍,樸素的甚至有些寒酸了。
如果不是眼神深處,偶爾閃過的又極快收斂的銳利光芒,任誰第一眼看去,都會覺得這不過是個飽讀詩書、性情溫和、或許還有些不得誌的尋常教書先生。
果然,頂尖的“毒士”,從來不是一臉陰鷙、讓人望而生畏的模樣。
程昱例外,這貨人高馬大,也不知道吃什麼長大的。
所以,見到賈詡之後,賀奔也是感慨,這種越是這般看似平凡溫和,甚至帶著點“老好人”氣質的人,才越容易讓人卸下心防,也越能將那些驚心動魄的謀劃,掩藏於不動聲色之中。
“文和先生,一路辛苦!”曹操已笑著開口,聲音洪亮熱情。
曹昂則是給賈詡搬來一把椅子。
椅子這種東西,賈詡雖然冇見過,可他還是瞬間猜出了這東西的使用方式,便在謝過曹操和曹昂之後,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曹操和賀奔對視一眼,眼神裡全是“你把人叫來的,你有啥話就問吧”的暗示。
賀奔微微點頭,看向賈詡。
“文和先生。”賀奔微笑開口。
賈詡馬上站起來,恭恭敬敬朝著賀奔作揖:“賀光祿麵前,在下不敢當先生二字。”
哎呦,還挺有禮貌。
“文和先生過謙了,先生舊日在涼州,已是名動西陲,智謀深湛,先生之稱,當之無愧。”賀奔語氣溫和,抬手示意賈詡坐下,“今日請先生前來,一是為張濟將軍歸順朝廷之事,二來,也是久仰先生大名,欲當麵請教。”
賈詡重新坐下,姿態依舊恭謹,臉上那溫和的笑容絲毫未變:“賀光祿抬愛了。張將軍之事,全憑朝廷與司空定奪,賈詡此來,唯陳實情,聽候吩咐而已。至於請教,實不敢當。”
場麵話說的,那叫一個滴水不漏。
賀奔也不著急,慢慢拿起旁邊矮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賀奔最近嗓子疼,得勤喝水。
放下水杯之後,賀奔一個不經意的抬眼,看向賈詡。
“敢問……”賀奔一個停頓,臉上帶著微笑,“當日獻計李傕、郭汜等人,攻破長安之人,可是文和先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