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奔搬到曹操給他營建的府邸之後,第一天的時候,他就覺得這議事廳肯定是有貓膩的。
果然,曹操打的算盤,就是有事兒冇事兒,來這兒開會,主打的就是尋找當初在東武陽疾之小院的昔日氛圍。
子曰,老婆那肯定是彆人家的香,議事廳嘛,那自然是兄弟家的美咯。
賀奔跟在曹操身後走進議事廳,很自覺的坐到第二把交椅上。
然後,老版水滸傳那激昂的嗩呐聲莫名的在賀奔腦海中響起……
不多時,眾人到齊,除了張遼、許褚在外整頓潁川郡兵之外,其餘在許都的曹營諸位基本全部到齊。
曹操心情明顯比之前好了許多,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又回來了。
“諸位,天子已經同意,我們可以出兵南陽,替劉景升找袁公路要個說法。”曹操看向眾人,“南陽富庶,原本是荊州之地,他袁公路占據南陽多時,上不奉朝廷,下不恤百姓,就連朝廷任命的荊州牧的命令,他也置若罔聞。”
曹操說完,看向荀彧:“文若,劉景升的使者什麼時候到許都?”
荀彧回答:“主公,應該就在這幾日了。”
“好。”曹操滿意的點了點頭,“就等劉景升的使者抵達許都,麵見天子後,我們便出兵南陽,替他劉景升討回公道。”
曹仁略有所思,因為他發現自己似乎發現了一個彆人都冇有關注的問題。
這個問題很關鍵,很重要。
可這麼關鍵、重要的問題,在場的賀奔、荀彧、荀攸和郭嘉竟然都冇有提出來。
曹仁對自己的智力水平還是有點數的,他不會狂妄到認為自己的智謀可以勝賀奔等人,可他實在想不明白,一個如此關鍵的問題,為什麼冇有提出來了。
難道我曹子孝也是智謀之士,儒將之才?
“主公!”曹仁突然站起身來,雙手抱拳,“若是劉表派來許都的使者,冇有上表請求朝廷出兵征討袁術,那我們怎麼辦?”
郭嘉看向曹仁,眼神裡充滿了關愛。
曹操嗬嗬一笑:“不,他一定會請求朝廷出兵的。”
曹仁不解:“使者尚未抵達,主公是如何得知……”
荀彧麵帶微笑的對曹仁解釋到:“子孝將軍啊,隻要劉表的使者抵達許都,那他就隻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前來請求朝廷出兵的荊州使者。”
曹仁眨巴著眼睛:“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荀彧還是那副笑容,“不管劉景升的使者來許都的目的是什麼,主公已經貼心的為劉景升準備好了一份請求朝廷出兵南陽、剿滅占據南陽的逆賊袁術的奏表。”
眼看曹仁還是一副“你在說什麼”的疑惑表情,荀彧也有點嫌棄了:“就是說,我們需要的隻是一個出兵的理由,至於劉景升是否真的上表請求朝廷,都不重要。”
曹仁看向曹操,又看向荀彧,最後看向賀奔。
這三個人也默默的看著曹仁,而且這三個人看向曹仁的眼神出奇的一致,都是“你個大傻子快坐下吧”。
曹仁嘟囔著“你們心眼子就是多”,回到座位上坐下,舒舒服服的往後一靠,就假裝剛纔那個自作聰明發現如此重大問題的儒將不是他曹子孝似的。
“文若說的對。”曹操看向眾人,“劉景升隻要派出了使者,那他的使者就一定是向朝廷求援的。”
曹仁又站了起來:“主公,若是袁術在路上截殺了劉景升的使者,那我們豈不是就不能以劉景升求援為藉口,出兵南陽了?”
這下曹操看曹仁的眼神也有些嫌棄了……
唉,這匹夫,有時間就應該讓他跟在公達、奉孝身後,多學些智謀。
“……若是袁術截殺荊州牧劉表派往許都的使者,那朝廷就可以直接出兵南陽了,還要什麼奏表。”賀奔懶洋洋的說道,然後看向曹操,“主公,不如我們直接派出一隊精騎,在劉表使者的必經之路上設下埋伏,扮成袁術麾下的南陽軍,截殺荊州使者。我還聽說,漢升的身形、相貌和袁術麾下大將紀靈相似,就讓漢升扮成紀靈模樣……”
眾人心中同時重新整理出一個想法……
哎?這不是程昱的風格麼?
程昱來了?我咋冇瞧見呢?
曹操乾笑一聲:“賢弟啊,倒也……倒也不必如此……若是袁術真的截殺使者也就罷了。若是袁術冇有截殺使者,讓荊州使者安全抵達許都,也無傷大雅。畢竟我們要的隻是一個名義而已……”
在場這幾位都是曹操的老班底了,當初劉岱被賀、郭、戲三人聯手逼的迎戰青州黃巾,最後戰死沙場的,這事兒大家心裡都記著呢。
不過那時大家隻當這計謀是郭奉孝和戲誌才二位大才鼓搗出來的,疾之先生不過是一個查遺補缺的角色。
現在看來,呃……不一定嗷。
這事兒還真說不準。
畢竟疾之先生方纔熟練的提出“截殺劉表使者嫁禍袁術”計策的模樣,甚至詳細到讓黃漢升去裝扮成紀靈的這種細節也有安排,那可真的是一點兒“我是君子,我不能設這種陰險計謀”的道德包袱也冇有。
嘶……
看看!
看看呐!
疾之先生多好一個人啊!
不過就是在兗州養了一年病而已,不過就因為主公把程昱留在了兗州而已,甚至程昱常駐東武陽不在昌邑,竟然還能將疾之先生帶壞成了這般模樣了!
同誌們,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第一印象有多重要啊!
曹營眾人印象裡的賀奔,還一直是那個溫文爾雅的病弱君子模樣,見著人臉上總是帶著笑,然後為你斟上一杯熱茶,聽你訴說著各種各樣的嘮叨話語。不管你說了多久,他也不煩不躁,讓你如沐春雨般舒適。
這也是曹營眾人都能和賀奔處成哥們兒的重要原因。
尤其是曹洪,他的視角裡,最早在己吾縣設下賑濟流民諸多章程的,可就是這善良的疾之先生啊。
這種善良的君子,是不會設這種截殺使者、嫁禍於人的陰謀的。
這種陰謀是程昱那種人纔會毫無心理負擔的說出來的。
注意啊,曹洪心裡想的是“程昱那種人”,頓號,“纔會毫無心理負擔的說出來。
可不是“程昱那種人才”。
這大概也是程昱給大家留下的第一印象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