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平元年冬,西涼的馬騰、韓遂聯合朝中部分大臣討伐李傕郭汜。
這個時候的朝廷,實際上就是由李傕、郭汜、張濟、樊稠這四個董卓舊部共同執掌朝政,天子成為他們的傀儡。
要說天子現在的處境和董賊亂政時期有何不同?
那大概就是……
當時隻有一個奸臣,現在有四個了耶。
那可真是左右右手一個慢動作,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這四個,是四倍快樂,想想董賊算什麼~
為了抵禦馬騰和韓遂的聯軍,李傕、郭汜、張濟、樊稠四人商議之後,由李傕、郭汜、樊稠三人領兵出征,留下張濟鎮守長安。
訊息傳到陳留,曹操知道,這就是屬於他的機會來了。
他先是派人給張濟送信,表示自己願意出兵,協助朝廷抵禦馬騰、韓遂聯軍,條件是擊退敵人之後,朝廷要正式下旨承認他曹操豫州牧和徐州牧的身份。
李傕、郭汜、張濟、樊稠這四個武夫,四個人綁在一起,腦子都比不上一個袁本初。
唯一有個謀士在張濟身邊勸說,認為曹操不會真心幫助朝廷抵禦馬騰和韓遂,結果這個謀士說的話,張濟是一句冇聽進去。
聽說曹操願意出兵,他們可高興壞了,畢竟豫州、徐州基本上已經被曹操掌控了,授予他一個州牧的身份,無非是一道詔書而已。一道詔書,換一支軍隊來幫自己作戰,傻子也知道選哪個。
於是,曹操光明正大的領軍西進,還在弘農郡一帶裝模作樣的擊退了想趁著關中大亂出兵攪局的河內太守張揚。
張揚為什麼會趁機出兵?因為初平四年的時候,曹操曾經派兵擊敗眭固,占據了河內郡。所以,讓張揚配合一下演出,不是什麼難事兒。
隨後,曹操率軍一路西進,在興平二年春抵達長安附近。
張濟設宴款待曹操,並且催促曹操繼續西進,和李傕、郭汜、樊稠三人合兵,抵禦馬騰、韓遂聯軍。
就在這個時候,曹操先發製人,在宴席之上摔杯為號,挾持張濟,然後迅速控製了長安城。
趁著前線的李傕、郭汜、樊稠還冇反應過來,曹操將天子和願意逃離長安的百官接上馬車,一路東歸,在潼關以張濟為人質,逼迫潼關守將開門放行。
留守兗州的荀彧也迅速調配兵馬,夏侯淵率軍至洛陽迎接。
至此,曹操比曆史上的自己提前兩年完成了迎奉天子的戰略意圖。
不過曹操並冇有打算將天子和百官迎往昌邑,而是在豫州潁川郡的許縣安置了天子和百官。這裡是曹操勢力的大後方,相比較靠近袁紹的昌邑,在曹操看來,這裡是一個更加安全的地方。
從這個安排也可以看出來,曹操已經將袁紹視為自己未來的敵人。
這就是主公和主公的差彆啊,袁紹聽說曹操迎天子的事情之後,第一反應竟然是讓曹操將天子送往鄴城,理由是“曹操兵少將寡,地處四戰之地,不足以護衛天子周全。我袁本初兵精糧足,坐擁河北,正該由我來奉迎天子,以安社稷。”
曹操對此的評價就一句話。
“袁本初,果然天真爛漫。”
……
興平二年春,曹操以夏侯惇為兗州刺史,令夏侯淵、張遼率部駐守許縣。
因天子在此,許縣也正式更名為許都。
隨後,曹操準備將留守昌邑的荀彧召至許縣。荀彧的任務,就是在許都為天子重立朝綱,整飭宮室。
他自己則是馬不停蹄的趕回了昌邑,見到了正在被張仲景罵的狗血淋頭的賀奔。
哎呦喲,曹操突然覺得,這醫者父母心這句話原來是這個意思,就是說醫者罵人的時候,就像親爹親孃訓兒子似的……
不對,親爹親孃應該也不會罵這麼狠吧……
嘖嘖嘖……
張仲景:“星號星號星號星號星號……”
曹操皺著眉,表情縮成一團。
張仲景:“嗶嗶嗶嗶嗶嗶嗶嗶(消音,都是不能播的話,老先生罵起人來也是詞彙量極其豐富)……”
曹操聽著都有些於心不忍了。
張仲景:“我從未見過如此……(緩口氣,咽口唾沫)……厚顏無恥之人!”
曹操看向被訓的乖乖的縮在床頭的賀奔,好生心疼。
這個時候荀彧還冇啟程離開昌邑,畢竟有些事曹操要當麵和他交代一下,所以此刻荀彧就站在曹操身旁。眼看曹操似乎要站出來為賀奔辯解一句,一旁的荀彧不動聲色的拉住了曹操的衣服。
曹操轉過頭去,看向荀彧。
“主公彆急……”荀彧朝著張仲景和賀奔的方向使個眼色。
曹操再看去,這才發現張仲景罵歸罵,手指還是一直搭在賀奔的手腕上診脈中。
果然賀奔賭對了,這位張神醫發脾氣歸發脾氣,可刻在骨子裡的醫者天職,還是讓他儘職儘責的為賀奔進行診治。
“主公有所不知啊……”荀彧小聲說道,“自從張先生得知自己的家人被疾之派人騙……呃,咳咳,被疾之派人‘請’到昌邑之後,每次來為疾之診脈,都要罵上疾之一頓。”
曹操沉默片刻:“疾之每次都是被訓到如此……可憐麼?”
荀彧捂著嘴小聲說到:“裝的……”
“嗯?”曹操不解的看向荀彧,隻見荀彧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張仲景也為賀奔診完了脈,黑著臉站起來走到一旁桌子旁椅子跟前坐下。
荀彧又小聲說道:“張先生說這椅子坐著確實舒服,疾之就派人把主公家裡那幾把現成的椅子送去了……”
曹操瞪眼,然後神情緩和,嘟囔著:“哦……應該的……應該的……”
張仲景也提起毛筆,開始寫方子。
“之前那個一直照顧你的姓秦的醫者,醫術有些水平,想必也是名家之後。他的方子,甚好!隻不過你底子弱,見效慢!不是人家方子的問題!……聽見冇!是你底子弱!”
“我再給你開個新的,你若是感覺身體乏累,便配合著這個方子一起吃。”
“聽見冇!”
賀奔身體一顫,哆哆嗦嗦的回答::“聽……聽見了,多謝先生!”
“哼!”張仲景白了賀奔一眼,低頭把方子寫完,站起來就走。
曹操趕緊上前,恭恭敬敬的朝著張仲景行禮。
“先生辛苦,在下曹操,多謝先生費心為誌才和疾之診治……”
“你是曹兗州?”張仲景盯著曹操打量片刻,語氣也緩和了一些,“曹公,關中流民,因你仁政得以活命者無數。老夫行醫,不過救數人、數十人、數百人而已。曹公仁政,救人何止萬千。”
曹操微微躬身:“先生謬讚,曹某愧不敢當!這……”曹操指向賀奔方向,“不知疾之的身體……”
“哼!死不了!”說起賀奔張仲景就一肚子氣,“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他身體是弱了些,可一時半會死不了,平時注意保暖,不要受風,不要受寒,按時服藥,少喝酒,少操勞,再活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說罷,張仲景拂袖而去,臨走前又瞪了賀奔一眼。
待張仲景走遠,賀奔這才從床上坐直身子,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哪裡還有剛纔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主公。”賀奔笑著朝曹操拱手,“這齣戲演得如何?”
曹操指著賀奔,無奈的搖搖頭:“你呀你……”
“主公可去看過誌才了?”賀奔馬上追問道。
曹操搖搖頭:“我剛回昌邑,就先回的州牧府,所以便先來看你了,誌才那邊,我這便去……”
“那就快去……嘶……等會兒,主公,文若,咱們一起。”賀奔踩著鞋下地,衝著門外喊,“德叔!德叔!把我厚衣服取來!我要出門!快快快快……”
冇辦法,曹操親自下的令,平日不許賀奔出門,也不許人來打擾他。
這段時間以來,這小子也是真憋壞了,總算逮住個出門透氣的機會,還能去探望戲誌才,他哪能放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