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疑惑的問道:“先生,我去長沙請張機先生的時候,已經回過長沙了啊……”
“那不算!”賀奔直接打斷,“漢升,你給劉表祝過壽之後,就再回一趟長沙,看看你在長沙的黃氏族人。”
“哦……”黃忠雖然冇聽明白,但還是先點頭答應了再說。
“然後……”賀奔停頓片刻,咧嘴一笑,這才繼續說道,“……你去張機先生家裡,把他家所有人,所用東西,全部打包送到昌邑來。”
黃忠愣了一下:“啊?”
“到時候,你先把人騙上車,就說張機先生在去往昌邑的路上遇到了黃巾賊,受傷了,要留在昌邑過冬,因為放心不下家人,就請你幫忙把家人接到昌邑。”
“然後,等人上了車,走遠了,你再派兵把他家所有東西都裝車打包,送到昌邑來——呃,這事兒你去問子廉,就按照他之前從己吾縣幫我搬家那個程度和流程去做,能帶走的全部帶走,帶不走的想辦法帶走。”
黃忠努力消化了一下賀奔的命令,猶豫片刻:“先生,您這是要把張先生的家給搬空,把人‘騙’來昌邑?”
“誒!漢升,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嘛。”賀奔笑了笑,“我們這是為了張先生能安心在昌邑鑽研醫術,懸壺濟世,免除他的後顧之憂。你看,他家人在昌邑,他常用的器物、珍藏的醫書竹簡也在昌邑,他還能去哪兒?這不就留下了嗎?”
黃忠張了張嘴,想說這法子是不是有點……不太厚道?
但看著賀奔那“為了主公大業,為了誌才身體,臉麵可以先放一放”的堅定眼神,他把話又嚥了回去。
他隻是在想,以後千萬要讓先生離那程昱遠一點,這種缺德主意,肯定是……是先生和程昱相處時間久了,才被程昱帶壞了。
“末將……明白了。”黃忠抱拳,最終還是選擇忠實執行命令,“隻是,若張先生家人不願前來,或是途中察覺有異……”
“所以讓你帶五百兵嘛!”賀奔理直氣壯地說道,“漢升,記住了,態度要客氣,禮節要周到,但人,必須請來!”
黃忠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鄭重應下這道命令:“末將領命!定將張先生家眷……‘請’來昌邑!”
“好!”賀奔點點頭,“去吧,憑藉文若的本事,把張先生留在昌邑一個冬天還是可以的,等你開春之前把他家人請來,事情就算解決了一半兒。”
黃忠離開後,賀奔把德叔叫來,吩咐他去做四件事。
第一件,派人送信給陳留的曹操,告知他黃忠南下辦事,最近無法參與戰事。
第二件,派人告知荀彧,就說讓荀彧在昌邑城尋一處寬敞清淨的院落,最好附帶藥圃,再選數十名聰慧伶俐、識文斷字的少年,準備拜張仲景先生為師,學習醫術。順便把整個計劃也告訴荀彧,讓他有個準備。
第三件,讓德叔親自去一趟張仲景那裡向他請教,就說曹公想在昌邑開設一處醫學,廣收門徒,傳授醫術,救治更多百姓,這院落的選址、佈局有何講究?需要置辦哪些器物?務必要問得詳細些。
第四件,就是將賀奔的親筆信送到孫策那裡,告知孫策所謂給劉表祝壽隻不過是權宜之計而已,目的在於接回張仲景先生的家眷,以便這位神醫能安心留在昌邑,救治戲誌才先生,並惠及曹營上下。
賀奔在親筆信中寫的清清楚楚,此舉絕非與劉表修好,更不會忘記孫堅將軍之仇。曹公許諾要為孫堅將軍報仇,此諾永世不變,讓孫策切莫因此心生芥蒂,一切以大局為重。
德叔聽完了賀奔的整個計劃,麵露難色。
“少爺,若是那張先生因此記恨於你……”
“他恨的是我,又不是誌才。”賀奔滿不在乎的說,“這位張先生是真正的醫者,醫者仁心這四個字已刻入他的骨子裡。即便他知曉了我對他用的這些手段,即便他氣得跳腳,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無恥小人’……”賀奔一攤手,“無所謂,他也會一邊罵罵咧咧,一邊仔細的為誌才斟酌每一味藥的劑量,施針時依舊會凝神靜氣,力求精準。”
“那……張先生還會為少爺醫治麼?”德叔提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賀奔一臉淡定:“他不會的,且不說我有秦大夫照料,就算是我想請張先生為我診治,他頂多是在開方子時,故意多用二兩黃連,讓我吃得苦不堪言;或是鍼灸時,下手比平時重上三分,讓我多疼一會兒,算是出出氣。”
眼看德叔還在猶豫,賀奔笑著擺擺手:“去吧,一切都放心,我自有分寸。”
……
荀彧府上。
當他從德叔口中得知了賀奔的全盤計劃之後,坐在那裡愣了許久。
他搖了搖頭,不知是該佩服還是該苦笑。
片刻之後,荀彧對還在等候的德叔開口說道:“請回覆疾之,便說他之計謀,彧已儘知。他所囑托尋覓院落、遴選學徒之事,彧即刻去辦,必不延誤。至於其他……請他放心便是。”
德叔離去後,荀彧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要把這件事和陳留的曹操通報一聲。
畢竟疾之這小子玩的有點大。
於是,他一麵派人給曹操送信,一麵召昌邑縣令毛玠前來。
按照荀彧的吩咐,毛玠在昌邑城南找到一處合適的地點,麵積足夠大,也足夠清靜。
這裡原本是昌邑城本地一位富商的彆院,聽聞曹公要以此地開設一處教授醫術的學堂,富商二話不說便將院子獻出。
毛玠則是一邊感謝這位富商,一邊下令將富商的兒子放了回來,還免除了他這個兒子之前在鬨市中帶著惡奴傷人的罪名。
注意啊,一碼歸一碼,毛玠可不是因為富商獻出院子才免除他兒子的罪名的,實在是經過調查,發現他兒子也是被惡奴所誆騙,這才乾下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毛玠秉公執法,已經下令將那幾名惡奴杖斃,賠償了傷者的醫療費,還免除了傷者一家人未來五年的田稅,同時授傷者的兒子一個昌邑縣衙內書吏職位。
這不是皆大歡喜嘛。
陳留那邊,曹操收到荀彧書信,得知賀奔計劃之後,冇有絲毫猶豫,便寫下“放手施為,吾皆準之”八個字,讓信使送回昌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