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史書要是記載,東漢末年,一代才女蔡琰,因被名士賀奔拒婚,心灰意冷,遁入空門……
我尼瑪我罪過大了去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千年後的網路上,自己的名字和“渣男”、“負心漢”繫結在一起,被無數人唾罵的場景。
男女朋友一吵架,女的罵男的,你就是個垃圾。
男的點頭說對對對,我是垃圾。
女的繼續罵男的,你就是個王八蛋。
男的繼續點頭,對對對,我是王八蛋。
女的接著罵男的,你就是個賀奔!
男的當場就急了,你憑什麼罵我是賀奔啊!有必要罵這麼狠、這麼難聽的嗎?
之後女的也後悔了,抱住男的就開始哄人家。
寶寶,我知道錯了,我就算是罵你是臭蟲蟑螂屎坑裡找飯吃的蛆,也不該罵你是賀奔的。
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人家錯了嘛,人家紮頭髮好不好……
……
賀奔用力搖搖頭,想把這些畫麵從自己的腦海裡甩出去。
說實話,如果剖析一下賀奔到底是怎麼想的,這事兒也冇那麼複雜。
如果他的孟德兄給他找一個尋常人家的女子撮合成婚,他估計也就認了。
可他的孟德兄先是試圖把女兒嫁給他,發現此路不通之後,直接給他把才女蔡琰給他找來了。
這可是蔡琰啊。
賀奔不希望對方是因為曹操的“賜婚”,才被迫委身於自己,不過他的這個想法也隻能藏在自己心裡,因為這個想法和這個時代是格格不入的。
不說彆的,就憑他賀奔如今在曹營的地位,隻要他身體扛得住,給他暖床的漂亮姑娘能從西涼排到遼東。
可他還是不願意讓自己的婚姻,尤其是與蔡琰這樣的奇女子的婚姻,始於一場帶有“賞賜”意味的政治安排或憐憫。
他來自一個崇尚自由戀愛的時代,他的靈魂深處烙印著“平等”與“兩情相悅”的準則。
他……他就是拗不過心裡那點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堅持。
而且,麵對蔡琰,賀奔懷有一種“粉絲見偶像”般的心理。蔡琰的才女身份、其父蔡邕的學界泰鬥地位,構成了一個耀眼之極的文化符號,賀奔擔心自己這個“病秧子”和“異鄉人”配不上對方的才華與門第,更不知該如何與這樣一位思想深邃的女性進行靈魂層麵的交流。
現在,蔡琰這封近乎“最後通牒”的信,打破了賀奔內心的猶豫。
賀奔突然反應過來,他不能再躲在“現代人思維”的殼子裡,用所謂的“尊重”和“不勉強”作為猶豫的藉口了。
……
曹操在賀奔院子旁邊的一間房子裡,焦急等著德叔傳出來的信兒。
他早就想好了,等到賀奔和蔡琰成婚生子以後,若是生下男孩,自己就努努力,再和丁夫人生個姑娘,嫁到賀家去。
如果賀奔和蔡琰生下的是女兒的話……
嘶……
等到賀奔的女兒長到能出嫁的年齡,曹昂這小子已經三十四五歲了,這差了十幾歲……
冇事兒!年齡大點,知道疼人!
所以,隻要賀奔生下女兒,曹昂你可以先納妾,好歹有個子嗣傳承,可你就彆指望在賀家女兒長大之前有正妻了。
當然了,現在最關鍵的,是趕緊撮合疾之這小子和蔡琰成婚。
曹操甚至幻想過,賀奔最好生三個兒子和三個女兒,然後自己先挑一個兒子當女婿,再挑一個女兒嫁給曹昂。
我是主公,我先挑,不服憋著。
接下來,讓夏侯家再挑個兒子和女兒帶走。
最後,讓荀家也挑一個兒子和女兒帶走。
要是還有多餘的,就給郭嘉、戲誌才他們。
主打一個雨露均沾。
按照曹操的設想,他就是要讓賀奔和他的後人牢固地和曹營幾大高層勢力繫結在一起,形成一個以曹氏為核心、以賀氏為特殊紐帶的堅不可摧的利益共同體。
將來各家之間再來回通婚,關係更加密切。
他越想越覺得此計大妙,彷彿已經看到了一個枝繁葉茂、盤根錯節的未來。
就在曹操沉浸於這番“宏大藍圖”時,德叔終於從賀奔的院子悄悄裡出來了,臉上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又意味深長的表情。
“如何?”曹操聽到德叔腳步聲,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快步迎上前,壓低聲音問道。
德叔躬身行禮,臉上皺紋舒展開來,帶著笑意:“曹公放心,少爺吩咐老朽,明日一早就給蔡小姐送去回信。”
“信呢?拿來我看!”曹操伸出手來。
德叔從懷裡掏出賀奔親筆寫的回信,遞給曹操。
曹操接過,剛要拆開,突然動作停住,然後開始自言自語:“這是疾之給蔡小姐的回信,我若偷看……”
然後,曹操大概是說服了自己。
“……長兄如父!我這也是為了他好!”
德叔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搐。
掏出信來,曹操在燈火下細細閱讀,看著看著,原本緊鎖的眉眼就舒展開了。
“……這小子,嗬嗬……”
“……哎呀呀,原來疾之賢弟也是如此有趣之人……”
“……平日裡藏著掖著,這心思倒是細膩得很啊……”
隻見信上,賀奔一改往日的疏離與客氣,言辭懇切地向蔡琰剖白自己的心跡。
他坦言,自己之前的猶豫與迴避,絕非輕視,恰恰是因為太過敬重蔡琰的才華與風骨,更敬重其父蔡邕先生的學問與品格。
他不願這樁婚姻源於曹公的“賜婚”,讓蔡琰有絲毫被權勢所迫、委曲求全之感。
他寫道,他心目中的婚姻,不應是時下常見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的結合,更不應是某種利益的聯結。
看到最後,曹操的目光定格在最後一行字上,那裡,賀奔以一句詩凝練了他對夫妻之情的全部嚮往。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曹操低聲念著這句詩:“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這是卓文君的《白頭吟》……”
這位見慣了風雲變幻的梟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觸動與柔和。
疾之啊疾之,你這份心思,這份赤誠,實是難得。
他小心的把絹帛疊好,重新裝回到書囊中,遞還給德叔,臉上的笑容已然變得篤定而欣慰:“德叔,明日一早,務必親手將此信交到蔡小姐手中。”
德叔領命離去。
丁夫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曹操依舊是笑盈盈的,丁夫人走到他身邊:“夫君笑什麼?可是那信中說了什麼?”
曹操嗬嗬一笑:“夫人啊,還是你之妙計,讓昭姬寫信,以退為進,表明心跡。讓府中開始悄悄準備起來,依最高規格置辦六禮所需之物!我看我這疾之賢弟的好事,將近了!”
看著曹操喜形於色的樣子,丁夫人也徹底放下心來。
第二天,曹操一覺醒來,心情還是美美噠,甚至伺候他起身的侍女不小心打翻了他的漱口水杯,跪下請罪的時候,他也隻是笑嗬嗬的說“無妨無妨”,還貼心的囑咐說“你衣服也濕了,去換一件乾的來”。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賀奔大概也冇有想到,自己的一封回信,第一個受益人是曹操身邊的侍女。
等到曹操穿戴整齊之後,他精神飽滿的出門,打算去開始這美好的一天。
郭嘉行色匆匆的走了過來,見到曹操,匆忙行禮。
看郭嘉這臉色……
曹操馬上換一副嚴肅的表情。
“主公,出事兒了。”郭嘉一臉嚴肅的說道,“關中大旱,又鬨了蝗災,饑荒嚴重,有些地方,百姓已經易子相食了啊!主公,朝廷已經削減了在京官員俸祿,還甚至下令饑民可到益州、荊州等地避難。”
曹操皺著眉頭:“易子相食?這麼嚴重?天子呢?天子如何?”
郭嘉歎氣道:“天子在董賊舊部李傕、郭汜手中,此二人雖未徹底決裂,可暗地裡已經有了諸多矛盾。天子在他們手裡,日子過的……唉,也不怎麼樣啊。”
曹操方纔因賀奔婚事帶來的喜悅已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衝散。
他揹著手來回踱了幾步,沉聲道:“關中糜爛至此,李傕、郭汜二賊不思賑濟災民,安撫地方,反而互相傾軋,致使天子蒙塵,百姓遭此大難……可恨!可恨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