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註:關於雙邊馬鐙和馬蹄鐵,現在不會大批列裝)
曹操派人請來的大夫姓秦,是陳留郡有名的醫者,鬚髮皆白,但精神抖擻。
此刻,這位老大夫為賀奔仔細診脈,又檢視了舌苔,沉吟半晌。
曹操站在旁邊,緊張的像是在等待軍情急報,忍不住低聲詢問:“大夫,疾之他……病情如何?”
秦大夫緩緩收手,對曹操拱手道:“曹將軍,賀先生之疾,乃先天不足,元氣有虧,本是沉屙舊疾。今日脈象浮緊而無力,顯是外感風寒,引動了內裡虛症。需絕對靜養,萬不可再勞神費力,亦要避風避寒。”
此言一出,曹操心中那塊“疾之這小子是不是裝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瞬間,自責之情爬上曹操心頭。
他看了一眼坐在榻上臉色蒼白、微微閉著雙眼的賀奔,懊悔的一拍大腿,心中懊悔。
果然!果然是昨日校場風大所致!是為兄之過!全是我的過錯!
“那……該用何藥?請先生務必用最好的藥材!”曹操急切的問。
秦大夫道:“賀先生平日所服之藥,老朽方纔已經看過藥方和藥渣了,已是頗為對症了,繼續煎服即可。不過,老夫可再添一味黃芪,量不必大,意在固本培元,扶助正氣。”
“黃芪……好!德叔,速按秦大夫所言去辦!”曹操立刻吩咐侍立一旁的德叔,德叔連忙應下,引著秦大夫去開方子。
賀奔坐在那兒,哭笑不得。
“賢弟!你怎麼還坐著呢!”曹操一看賀奔還坐在那兒,急忙上手,不顧賀奔反對,將他扶著慢慢躺下,動作那叫一個溫柔體貼,曹操對自己夫人都冇這麼溫柔過。
隨後,曹操走到門口,叫來親兵:“拿著我名帖,再多派幾路人手,去譙郡、去南陽、甚至去洛陽舊地,尋訪名醫!”
“諾!”親兵領命而去。
目送親兵離去,曹操站在門口,看著灰濛濛的天,長長歎了口氣,心裡難受極了。
曹操這種人,天生猜疑心重,對任何人都有防備。方纔的幾個瞬間,他確實有“疾之昨日好好好的,今日怎病的如此厲害”的質疑,雖然賀奔那蒼白的臉色是他親眼看到的,可這種質疑還是悄悄的被他埋在了自己內心的深處。
直到方纔秦大夫那句“今日脈象浮緊而無力,顯是外感風寒,引動了內裡虛症”,簡直是讓曹操無地自容了。
此刻的曹操,滿腦子都是“我真該死啊”的愧疚。
屋內傳來賀奔微弱卻清晰的呼喚聲:“孟德兄……”
曹操聽到聲音,連忙快步走回榻前,俯下身,語氣也是極儘的溫和:“疾之啊,你好好歇著,莫要說話。藥馬上就好,為兄已派人去尋天下名醫,定要治好你的病!”
賀奔微微搖頭:“我的病不急,一時半會死不了……”
“疾之!”曹操急了,直接打斷了賀奔的話,語氣裡帶著真切的責備,“莫要說這等不吉利的話!你的身子,比什麼都重要!”
賀奔見曹操這般情狀,心裡又是無奈又是有些感動,隻得岔開話題:“好好好,我會好好休息的,但我得問你一個事兒。昨夜我讓德叔送給孟德兄的圖紙,孟德兄看了麼?覺得……咳咳,咳咳……覺得如何?”
曹操在榻邊坐下,握住賀奔放在被子外的手,發現其冰涼異常。
說實話,那圖紙,曹操看了,因為賀奔畫的太清晰、簡單了,簡單到曹操一下子就看懂了這東西的精妙之處。他連夜讓人仿製了一對兒,套在自己的坐騎上,隻是簡單了騎了一段路,便知道這東西的厲害之處了。
有此物相助,騎兵的雙腿就像在馬背上生了根,騰挪劈砍這些動作也再無顧忌,戰力何止倍增!
賀奔說的對,這件東西,一定是他曹孟德喜歡的,也一定是他曹孟德現在需要的!
而當賀奔詢問他是否看過圖紙之後,曹操心頭猛一熱,如同被一股暖流擊中。
我的疾之賢弟啊,都病成這樣了,連坐臥都需人扶持!他心心念唸的,竟然還是那足以改變戰陣格局的雙邊馬鐙!
曹操的語氣無比鄭重,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疾之……我的好賢弟!你且安心養病!你那圖中的雙馬鐙,為兄看了!此乃神物!天大的神物!我已命心腹工匠,挑選可靠人手,連夜秘密趕製!先在小股精銳中試裝操練,絕不外泄!”
賀奔擺擺手,聲音雖弱,卻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冷靜。
“孟德兄啊,恕我直言,此物不外泄是不可能的,你可以管控工匠,但你無法管控每一次戰場。這東西,隻要一麵世,一定會有不少人看到它的優點,很快就會有人仿製。”
曹操聞言,臉上的興奮稍稍收斂,微微皺眉。
他何嘗不知這個道理,隻是方纔被喜悅衝昏了頭罷了。
此刻聽賀奔直接點破,曹操也是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關鍵:“賢弟啊。你所言極是。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賀奔喘了口氣,繼續道:“所以,我們要搶的不是永久的獨占,而是……時間。”
“時間?”曹操若有所思,“賢弟的意思是……”
“在彆人家的騎兵還在用單鐙,甚至無鐙的時候,我們的騎兵,已經習慣了雙鐙帶來的穩定和力量。我們要利用這段領先期,打出幾場漂亮的勝仗,建立起心理和實戰的雙重優勢。”賀奔繼續解釋,“眼下,孟德兄不是馬上就要起兵討董了麼?”
賀奔的話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曹操的思路。
眼下討董在即,若是在這場戰爭中能嶄露頭角,對曹操而言,那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孟德兄,時間緊迫,這雙邊馬鐙,也不要追求全麵裝備,時間上也來不及了。”賀奔看著曹操,繼續說道,“孟德兄隻需要挑選幾百名精銳的騎兵,為他們秘密配裝此物,再加緊演練,作為奇兵使用。”
頓了頓,賀奔繼續說道:“此外,除了這個雙邊馬鐙,我還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你。昨天晚上我讓德叔給你送圖紙之前,一直冇找到另一樣東西放在什麼地方了,所以就先把雙邊馬鐙的圖紙給你送去了。到了半夜,我突然你想起來另一個東西在什麼地方了,便趕緊找了出來,孟德兄,你看那裡……”
賀奔用手指著牆邊桌子,曹操看過去,隻見那兒放著一奇怪形狀的東西,像是一個……呃……
誰能告訴我,這個長的像“Ω”的,這是什麼?
武器?或者兵器部件?
工具?或器具部件?
禮器?或……裝飾品的殘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