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註:關於雙邊馬鐙和馬蹄鐵,現在不會大批列裝,隻會“定製”一些,後邊有用處。)
但凡夏侯淵說一句“我不覺得我輸給他黃漢升”了,前腳說完,後腳他們夏侯家的老祖宗夏侯嬰就得從墳裡爬出來,把夏侯淵按在地上打。
這局比試的結果已經太明顯了,夏侯淵箭術確實厲害,可奈何對麵有高達。
這種對比,說一句單方麵碾壓也不為過,而且勝利的一方輕描淡寫,失敗的一方竭儘全力。
雖然黃忠最後說了一句“此法取巧,比不得將軍沙場征戰的真功夫”,可眾人都清楚,這不過是是人家黃漢升懂禮貌罷了。
晚上,曹操回到自己家中,腦海裡還在回味白天在校場看到的那一幕。
黃忠那一手九星連珠,簡直就是神蹟,夏侯淵輸給他,不冤,真的不冤。
剛一進門,曹操就看管家在院子裡候著他,說是有人送東西來了。
“哦?”曹操邊走邊問,“是何人所送?送的是何物啊?”
“兩張圖紙,那人留下一句話,說老爺您看了便知。”
曹操停下腳步,看向管家:“圖紙?我看了便知?”然後他莫名想起白天的時候賀奔說的,若是比箭的時候黃忠輸了,就要送他一樣一定喜歡、現在一定用的上的東西。
回到書房,管家將那圖紙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呈到曹操麵前,曹操伸手取來。
這是……
圖紙之上,畫著一員騎馬的戰將正麵、側麵、背麵的形象。曹操仔細觀察,發現……
第一,這幅畫,畫的真難看。
第二,為何這戰將的兩隻腳都踩著馬鐙?馬鐙不是應該隻有一邊的麼?騎行的時候不是應該把腳從馬鐙中脫離出來麼?
……
東漢時期的戰馬,其實已經有馬鐙了,隻不過這個馬鐙的作用僅僅是讓騎手在上馬的時候,有一個可以借力上馬的蹬點。
所以,這一時期的馬鐙,隻是傳統的一種輔助上馬的工具,而不是後世常見的騎行鐙。騎兵一旦上馬,腳就會從鐙中脫離,隻能依靠腿部力量夾緊馬匹。因此,長途奔襲或激烈廝殺,對騎術和體力是極大的考驗,這也是騎兵難以培養的重要原因。
所以,當曹操看到途中的戰馬配雙鐙的時候,第一反應竟然是“畫蛇添足”,認為這是一個冇有基本騎兵常識的人無聊時的塗鴉之作。
“老爺,還有一張。”
管家又遞上一張來,這一張圖紙與前一張的潦草寫意不同,這張圖紙則是用工筆細描的方式”,極其精確地繪製了一件東西的分解圖,每個部件的形狀、尺寸、連線方式,甚至是皮革的縫合走向、金屬環的鍛造要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曹操的眼睛在兩張圖紙之間來回看,一會兒看看這張,一會兒看看那張。
這……這就是那畫中騎兵雙腳踩踏之物?
“若雙腳皆有依托,尋常騎兵皆能藉此鐙穩住下身……”
曹操喃喃自語,然後眼睛注意到圖紙下方的一行小字。
“孟德兄,不如試試?”
落款:賀奔。
不知道為什麼,曹操有一種感覺。
賀奔此物,本就是要送與他的,白日的賭約,不過是個由頭。無論輸贏,這件“大禮”都會如期而至。
……
第二天早上,天剛矇矇亮,賀奔被德叔叫醒,說是曹將軍派人來了。
被窩裡的賀奔彈出腦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半夢半醒的他冇聽清楚德叔說什麼,反問了一句是誰來了?
“少爺,是曹將軍。”德叔一邊回答,一邊扶著賀奔坐起來,給他把散開的頭髮紮好,還端來一杯水給他喝。
放下水杯之後的賀奔,兩眼呆滯的盯著門的方向,突然開口:“德叔啊,你說我要是懶得出去,直接請孟德兄進來,等他走了,我是不是還能睡會兒?”
德叔麵無表情的回答:“少爺不妨請曹將軍直接進被窩來,那樣少爺連褲子都不用穿。”
賀奔緩緩轉過頭去,盯著德叔:“不,這個……真得穿。不過我確實懶得出去了,你去請孟德兄進來吧,就說我身體不適,請孟德兄進來敘話。”
德叔聽了賀奔的吩咐,臉上露出一絲不讚同,可看著自家少爺那副裹著被子、眼神迷離的慵懶模樣,終究還是歎了口氣,轉身出去迎客。
片刻之後,房門被輕輕推開。
被德叔告知“我家少爺身體不適,不便出門,請將軍入寢室敘話”的曹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關切和急切之情。
他一眼就看到賀奔擁著被子,坐在榻上,頭髮鬆散,臉色在晨光中顯得比昨日更加蒼白,一副虛弱無力、強打精神的模樣。
曹操心頭一緊,快步走到榻前,然而在這份關切之情湧上的同時,一絲疑慮也如電光石火般掠過他的心頭。
昨日校場上還神采奕奕,怎會一夜之間病得連榻都下不了?可他看到賀奔在晨光中,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和那虛弱無力的姿態之後,那絲疑慮立刻便被洶湧的自責淹冇了。
語氣也是充滿自責:“疾之賢弟!怎的不過半日未見,病的便如此的沉重?是為兄的不是,竟不知你身體違和至此,還一大清早便來攪擾!你……你感覺如何?”
賀奔張了張嘴,剛想解釋自己隻是冇睡醒,並非病重,可曹操壓根不給他解釋的機會。
“一定是昨日校場風大,你又勞心費神!”曹操痛心疾首,根本不給賀奔插話的空隙,“賢弟是為了讓妙才收了驕矜之心,才折騰自己的身子骨!德叔!德叔!”曹操回頭盯著德叔,“快去院外,讓我的衛兵去把陳留最好的大夫找來!”
此刻的曹操,神情嚴肅,不容置疑。
賀奔此刻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看著曹操那真情實感的愧疚和擔憂,那句“孟德兄你誤會了,我就是懶得起床,想一會兒再睡個回籠覺”被卡在了喉嚨裡,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恰好,賀奔這個時候有非常“應景”的咳嗽了幾聲……
曹操這邊都快哭了……
我的疾之賢弟,舊病纏身,變賣幾代人積累的家產,還千裡迢迢跟我來到陳留。
他不圖權勢,不圖錢財,不圖名利,隻為了助我成就大業。
如今他已經病到無法下榻,連最基本的禮儀都難以維持,卻仍堅持要見他這個兄長!
我不過是看到昨夜的圖紙有些激動,便一大清早來找他。方纔德叔說疾之身體不適,我竟然還要來打擾他!
我……我真該死啊!
本來就這麼愧疚了,賀奔又適時的咳嗽了幾聲。這咳嗽聲傳到曹操的耳朵裡,簡直比戰鼓擂響還要讓他心驚。
隻見曹操身子往前湊,伸出手想去扶著賀奔,卻又不敢扶,隻能焦灼的搓著手:“疾之啊!莫要再說話了,好生歇著!大夫馬上就來!為兄這就走,讓你靜養!”
說完,曹操竟真的轉身就要離開,那背影帶著十足的懊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