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四年開春後,曹操抓緊對豫州各地的經營,力求儘快將這裡變成自己的兵源基地和糧倉。
在賀奔和多位工匠的研究和改進之下,新一代的曲轅犁也開始分發給曹操地盤屯田的百姓手中。
說實話,這個版本的曲轅犁,究竟是不是曲轅犁本來應該有的樣子——賀奔心裡也冇底。
但這個版本的曲轅犁,犁地效果比傳統的直轅犁快了許多倍,這是不爭的事實。
管他白貓黑貓,能抓住耗子的就是好貓。管他哪個版本的曲轅犁,能耕地的就是好犁。
在解決了曲轅犁的問題之後,賀奔也是再度進入了躺平模式,每天除了看書就躺著,天氣好了就外頭曬太陽,順便回答曹昂的一些問題。
如今的曹操麾下人才濟濟,曹操也不用每件事都去找賀奔諮詢意見了,這也讓賀奔度過了清閒的幾個月。
冀州那邊,呂布最終還是投奔冀州的袁紹,然後袁紹以呂布為主將,率軍和黑山軍張燕作戰,憑藉勇武立下了不少戰功。
本身在呂布到來之前,冀州內部就因為這件事鬨的沸沸揚揚的。袁紹收留呂布之後,不斷有人向袁紹進言,說呂布殺害太傅袁隗之時,畫麵極其馬賽克,手段非常馬賽克,總之就是馬賽克加馬賽克。這種情況下,主公還收留呂布,豈不是讓人寒心麼?
還有人說,那呂布自恃戰功,在軍中目中無人,連顏良、文醜這般河北名將都不放在眼裡,動輒以“邊地武夫”相稱。
其麾下幷州狼騎更是驕橫,與冀州軍衝突不斷,長此以往,恐軍中生變,尾大不掉啊!
就在這個時候,呂布也是很配合的開始作死了。
擊敗黑山軍張燕之後,呂布自恃有功,縱容部下搶掠,而且向袁紹提出,要求增加軍隊。袁紹心生忌憚,
你看看,冇腦子的人,走到哪兒都是這麼冇腦子。
麵對呂布的要求,袁紹也頓時心生忌憚,加上之前冀州內的種種流言,袁紹表麵上同意,暗中則開始想除掉呂布。呂布察覺後主動逃離,袁紹派兵追殺未果。
逃離袁紹這裡之後,呂布又投奔了河內太守張楊。這河內太守張楊原本是丁原的部下,與呂布有舊情。
可惜啊,張楊及其部下貪圖李傕、郭汜對呂布的懸賞,想把呂布抓了送到長安去。呂布察覺後再次逃離,轉而投奔張邈。
對,曹操的好友,陳留太守,張邈。
……
深夜,張邈府邸。
張邈麵無表情的坐在那裡,聽著身旁文士的勸說。
“張將軍,曹孟德任用大批潁川人士,荀彧、荀攸、鐘繇、陳群……如今州郡要職,幾為潁川子弟占儘,我兗州士人,何在啊?”
這話算是說中張邈的痛點了。
曹操勢力膨脹極快,麾下新舊派係交織,而隨著潁川人士紛紛投奔,曹操也是對這些人委以重任。
曹操麾下,荀彧、荀攸、郭嘉、戲誌才,都是潁川人士。還有陳群、鐘繇、杜襲、趙儼、棗祗等人,也是出自於潁川。
能在曹營文臣中占據高位的非潁川人士,想來想去,似乎隻有那個神秘的疾之先生,外加東郡的程昱了。
最近,曹操又對兗州官場做了一些調整,啟用了一批新人來充做兗州各地縣令、縣長。這些人裡,也有不少潁川人。
為此,張邈對曹操多少是有一些失望了。
那文士敏銳的捕捉到了張邈這一絲鬆動,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具穿透力。
“孟卓兄(張邈字),你與曹操乃總角之交,共舉義兵,情誼非同一般。可如今,他坐穩兗州、豫州,眼中可還有你這故友的位置?潁川名士高居廟堂,運籌帷幄;而那來曆不明的疾之先生,僅憑些許奇技淫巧,亦能深得信重。反觀孟卓兄你,坐擁陳留大郡,名滿天下,卻似被置於閒散之地,豈不令人心寒?”
張邈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對呀,曹操在己吾縣蝸居的時候,張邈便是陳留太守。
曹操取東郡之後,張邈還是陳留太守。
曹操取兗州之後,張邈依舊是陳留太守。
現在,曹操已經坐擁兩州之地,他張邈,還是陳留太守!
其實,按照張邈對自己和曹操的交情判斷,曹操如今坐穩兗州牧,豫州已大半入其手,那他張邈這樣的“原始股”,應該更進一步纔對。
至少……也該是州牧副手,或是劃撥一兩個郡國給他兼管,這纔算不負當年情誼。
可現實卻是,他彷彿被遺忘在了陳留這一隅之地似的。
曹操的勢力版圖不斷擴大,他的位置卻紋絲不動。那些後來投奔的潁川士人,反而一個個身居要職,參與機要。
這種對比,讓張邈心中那點兒不滿,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就像是被春雨澆灌的野草一般,野蠻生長。
那文士見張邈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終於丟擲了最致命的說辭:“孟卓兄,呂布,天下猛將也!今雖窮困來投,然其勇武,足可匹敵萬軍。曹操主力遠在豫州,兗州空虛。若我等……共迎呂布為兗州牧,據州自守,則大事可成!屆時,兗州才真正是我等兗州人的兗州,而非他曹孟德,更非潁川士人的囊中之物!”
兗州人的兗州……
這句話,可算是說到了張邈的心坎上了。
張邈低聲重複著這句話,眼神也逐漸變得銳利。
長久以來的積怨、對權力的渴望、以及……一絲被背叛的錯覺(他覺得是曹操先辜負了他),最終壓過了那點殘存的舊誼。
曹孟德,不要怪我不講往日情麵,是你先負了我的!
不對,是你負了兗州!
於是,張邈給那文士遞過去了一個眼神。
片刻之後,張邈開口:“請他進來吧。”
片刻後,一身風塵卻難掩桀驁之氣的呂布大步走入,對著張邈一抱拳:“孟卓公!布窮途末路,特來相投!望公念在昔日同討國賊的情分上,收留於我!”
中年文士眉頭微皺,奉先啊,怎麼剛纔教給你的詞兒,全忘記了?
張邈參與十八路諸侯討伐國賊的時候,你在對麵,你是被討伐的那一方!
不過也好,呂布這匹夫,越是這般粗疏無文,才越是容易掌控。
中年文士心念電轉,臉上卻堆起笑容,搶在張邈開口前接過話頭:“奉先將軍此言差矣,孟卓公與將軍皆是心懷漢室、欲匡扶天下的豪傑,昔日不過是各為其主罷了。如今二位殊途同歸,正應攜手共圖大業!”
他一邊說,一邊暗暗給張邈遞了個眼色。
張邈會意,順著話頭道:“公台先生……所言極是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