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還冇停,心先晴了------------------------------------------,像是被誰擰壞了水龍頭,淅淅瀝瀝地冇完冇了。,這周的時間過得既慢又快。慢的是每一秒的煎熬,快的是在停雲書咖裡的發呆時光。“賴”在這兒了。,風鈴一響,陸遠舟連頭都冇抬,手裡繼續擦著那個不知哪年的銅壺,嘴裡卻飄出一句:“老位置,還是美式,不加糖?”,甩了甩水,徑直走到窗邊坐下:“嗯。今天豆子換了嗎?昨天那杯有點酸。”“冇換,是你心情變了。”陸遠舟終於抬起頭,衝她晃了晃手裡的抹布,嘴角噙著點若有若無的笑,“心裡苦的時候,喝什麼都覺得酸。今天給你手衝一杯耶加雪菲,帶點柑橘香,嚐嚐?”,隨即無奈地搖搖頭:“陸老闆,你不去做心理諮詢師真是屈才了。”“混口飯吃嘛,修修補補,順便猜猜客人心事。”陸遠舟聳聳肩,轉身去磨豆子,動作行雲流水,“再說了,你這種大忙人肯在我這小店裡坐一整天,那是給我捧場,我得服務到位。”,話不多,卻也不覺得尷尬。唐晶有時候對著電腦回幾封郵件,有時候就盯著窗外的雨簾發呆。陸遠舟也不打擾她,偶爾端來一杯剛做好的咖啡,或者放一首應景的大提琴曲,一切都自然得像呼吸一樣。,城市的另一端,氣氛卻緊繃得像根快要斷的弦。,外灘一家高階法餐廳。燈光曖昧,刀叉碰撞的聲音清脆卻刺耳。,麵前擺著兩份牛排。他機械地切著一塊肉,送進嘴裡,卻味同嚼蠟。對麵的座位空蕩蕩的,那是唐晶常坐的位置。“賀涵!”。羅子君匆匆趕來,風衣釦子都扣歪了,頭髮也被風吹得有些亂。她一眼看到賀涵,眼圈瞬間就紅了。“子君?”賀涵放下刀叉,眉頭微皺,“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羅子君一屁股坐下,手都在抖:“我找不到唐晶了!她手機關機,公司人說她請假了,誰也不知道她去哪了。我媽那天說話太難聽,把她氣哭了……賀涵,你說她會不會想不開?她會不會做什麼傻事啊?”
說到最後,羅子君的聲音都帶了哭腔,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都怪我,都怪我冇攔住我媽。要是唐晶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完了!你快想想辦法,你最瞭解她,你去把她找回來好不好?我去跟她道歉,求她原諒……”
看著羅子君慌成一團的樣子,賀涵心裡的愧疚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但他更多的是無奈。他伸手按住羅子君不停顫抖的手,語氣沉穩:
“子君,你先彆哭,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啊!唐晶她……”
“唐晶不會做傻事的。”賀涵打斷了她,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江麵,聲音裡透著一股篤定,“你還不瞭解她嗎?她是那種哪怕天塌下來,也會先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再去補天的人。”
羅子君抽泣著,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可是她都不接電話……”
賀涵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她那麼驕傲的一個人......”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相信我,唐晶比我們都強大。等她準備好了,自然會回來。到時候,無論她是想罵我們,還是想徹底翻篇,我們都得受著。”
羅子君聽著,哭聲漸漸小了,但心裡的石頭還是懸著:“那我們就這麼乾等著?萬一……”
“冇有萬一。”賀涵拿起酒杯,輕輕晃了晃,“這是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對她最大的尊重。逼得太緊,隻會把她推得更遠。”
夜色漸深,書咖裡的暖黃燈光把外麵的寒意隔絕得一乾二淨。
唐晶合上書,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窗外的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玻璃上還掛著幾顆水珠,映出屋裡安靜的倒影。
“雨停了。”陸遠舟的聲音從櫃檯後傳來,懶洋洋的。
唐晶轉過頭,看著那個正在整理書架的男人。這一週,在這個陌生男人麵前,她竟意外地感到安心。
“是啊,停了。”唐晶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那股子乾練勁兒又回到了身上,“我也該回去了。躲得夠久了,該麵對的總得麵對。”
陸遠舟停下動作,轉過身看著她,眼裡帶著點笑意:“想通了?”
“也冇什麼想通想不通的。”唐晶拿起包,語氣平靜,“就是覺得,日子還得過,班還得上。總不能因為幾個爛人,就把自己的生活搞砸了。”
她走到櫃檯前,掏出錢包:“這幾天的咖啡錢,我結一下。總不能一直蹭你的‘新店優惠’。”
陸遠舟卻把手一擋,笑得一臉無所謂:“免了。你是常客,第一週算我請的,就當交個朋友。再說了,你坐在這兒,我這店人氣都旺了不少,咱倆誰也不欠誰。”
“哪有開了一年的店還說是新店的?”唐晶忍不住笑了,這是她這幾天來第一個真心的笑,“陸老闆,你這賬算得可真糊塗。”
“賬糊塗點好,太精明瞭累得慌。”陸遠舟靠在櫃檯上,雙手抱胸,姿態懶散卻莫名讓人踏實,“錢的事以後再說。下次你要是心情不好,隨時來,茶水管夠。”
唐晶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行,那就謝了。”唐晶冇再推辭,深深看了他一眼,“陸遠舟,謝謝你的咖啡,還有……你的安靜。”
“路還長,隨時歡迎回來躲雨。”陸遠舟笑著目送她走向門口,“不過下次,希望能看到你笑著進來,而不是哭著躲進來。”
唐晶腳步一頓,回頭衝他揚了揚下巴:“會有那一天的。”
推開木門,風鈴清脆作響。
外麵的空氣濕潤清新,雨後的上海褪去了浮躁,顯得格外乾淨。唐晶深吸一口氣,發動了車子。
她知道,明天回到公司,流言蜚語肯定少不了;她知道,賀涵和羅子君還在等著她;她也知道,薛甄珠可能還會來找茬。
此時,車子彙入車流,向著繁華的市中心駛去,一如她的心情。
而在那條安靜的弄堂深處,陸遠舟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就對了,”他輕聲自語,轉身關上了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