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瑞士的冬天來得悄無聲息。
賀晚棠在這裡待了兩個月,漸漸習慣了這裡的環境。
機構的業務比她想象的要繁忙。
沈執手上同時跟進著六個案子,每一個都需要大量前期調查和後期安置。
賀晚棠負責檔案整理和客戶對接,她做事細緻,有條不紊。
“這份客戶的背景調查你做完了?”沈執從檔案堆裡抬起頭。
“嗯,全部覈實過了,冇有問題。”
賀晚棠把檔案夾遞過去,“她的情況比較特殊,家暴史長達八年,丈夫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普通的離婚程式走不通。”
沈執翻了幾頁,點了點頭。
“你做得很好。”
短短幾個字,他說得隨意,賀晚棠卻愣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冇有被人肯定過了。
在霍家,她做什麼都是理所當然,做得好是應該的,做得不好就是罪過,冇有人對她說“你做得很好”。
“怎麼了?”沈執見她不說話,抬眼看了她一下。
“冇什麼。”
賀晚棠收回視線,“下一個案子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白天他們一起處理工作,晚上沈執偶爾會煮一壺茶,兩個人坐在落地窗前,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
他話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處,從不追問她的過去,也從不刻意安慰。
賀晚棠覺得,和沈執待在一起很舒服。
那天是個例外,他們接了一個頗為棘手的新案子。
“她的丈夫已經發現了她在聯絡我們。”
沈執推門進來,眉頭微蹙,“我們的安全係統顯示,有人在對伺服器進行滲透。”
賀晚棠抬起頭:“能查到是誰嗎?”
“查到了。”
沈執把電腦轉過來,螢幕上是一個男人的照片,國字臉,眼神陰鷙。
“就是她的丈夫,趙國強。他雇了人,已經在瑞士了。”
賀晚棠的心猛地一沉。
做這一行,最怕的就是被追蹤。
客戶的丈夫大多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手底下養著一批亡命之徒,一旦被他們找到這裡,後果不堪設想。
晚棠當機立斷,“轉移她,今晚就走。”
沈執點頭,“我已經安排好了,但……”
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玻璃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緊接著是此起彼伏的警報聲。
賀晚棠的臉色一變,還冇來得及反應,沈執已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裡麵帶。
“從後門走。”
兩個人穿過走廊跑得很快,沈執一直護在她旁邊。
後門就在眼前。
可就在她踏出門的一瞬間,一道黑影從側麵撲了過來。
賀晚棠隻來得及看見一抹寒光,腦子裡一片空白。
下一瞬,她被一股大力推開,整個人摔在地上,耳邊傳來一聲悶哼。
她猛地回過頭,看見沈執擋在她麵前,那把匕首深深紮進他的肩膀。
血瞬間湧了出來,洇濕了他半邊襯衫。
“沈執!”
賀晚棠的聲音都在發抖。
沈執咬著牙,一把拔出匕首,反手將襲擊者踹倒在地。
“走!”
他低吼了一聲,另一隻手死死拽住賀晚棠。
兩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很遠,直到確認身後冇有人追來,沈執才終於撐不住,靠在一棵樹上滑坐下來。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賀晚棠跪在他麵前,手忙腳亂地撕下自己的衣袖,死死按住他的傷口。
“你瘋了?”
她的聲音發抖,“你為什麼要替我擋?”
沈執看著她,眼神有些渙散,嘴角卻還是彎了彎。
“你是我的員工。”
“我得對你負責。”
賀晚棠冇說話,隻是把手上的布料按得更緊。
沈執的傷不算太深,但流了很多血。
賀晚棠把他帶回安全屋,給他處理傷口。
她的手很穩,動作很輕,但沈執還是疼得額頭上青筋直跳。
“忍一下。”賀晚棠低聲說。
沈執冇說話,隻是盯著她的側臉看。
她垂著眼睛,神情專注而認真。
沈執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移開了目光,輕聲說了一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