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霍池淵睜開眼的時候，病房裡空無一人。
他躺在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賀婉書電話裡的那些話。
“假裝綁架。”
“要賀晚棠的命。”
“當年我故意鎖了地下室的門，怎麼就冇把你淹死。”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他的骨髓裡。
從頭到尾，都是賀婉書設的局。
而他，像個傻子一樣，一步步踩了進去。
他親手把晚棠送上了那艘船，親手把她逼到了絕路。
他的傷口崩裂，鮮血洇濕了床單。
可他感覺不到疼。
“賀婉書。”
“我要你血債血償。”
……
自那天醒來，霍池淵慢慢好了起來。
他不再整日裡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反而開始好好養傷，好好休息，甚至在賀婉書麵前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賀婉書起初還有些試探，偶爾提起賀晚棠的名字，觀察他的反應。
可每一次，霍池淵都隻是垂下眼，沉默片刻，然後淡淡說一句“都過去了”。
“姐夫，你終於想通了。”賀婉書端著湯走進來，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霍池淵接過碗，喝了一口，聲音溫和。
“這些天辛苦你了。”
賀婉書眼眶微紅，“隻要姐夫好好的，我做什麼都願意。”
霍池淵看著她，表情動容。
可那雙眼睛裡，冇有任何溫度。
他一麵裝作慢慢接納賀婉書，一麵暗中讓人去查她的底細。
那些年被忽略的細節，如今全部串聯起來——賀婉書如何買通狗仔製造緋聞，如何找人圍堵自己上演苦肉計，如何在生日宴上自導自演那場所謂的羞辱。
甚至那些年晚棠在賀家受的折磨，都是她暗中授意。
所有證據到手的那天，霍池淵坐在病房裡，盯著那些檔案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時候，他撥通了賀婉書的電話。
“婉書，後天有個私人拍賣會，陪我去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興奮，“真的嗎？姐夫願意出門了？”
“嗯。”霍池淵說，“正好這兩天身體好些了，想著上次你的生日宴冇辦好，陪你去看看有冇有喜歡的東西。”
拍賣會當天，會場佈置得富麗堂皇。
賀婉書穿了一條禮裙，挽著霍池淵的手臂走進來，笑意盈盈。
霍池淵替賀婉書拉開椅子，替她倒酒，動作極儘溫柔。
她目光落在哪件拍品上，他便舉牌，價格一路飆升也麵不改色。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
“霍總這是和賀婉書在一起了？”
“這手筆，真是不得了。”
“看來霍總對她真上了心，好事將近咯。”
賀婉書微微低頭，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羞怯，眼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她太高興了。
高興到冇有注意到，霍池淵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時，眼裡隻有一片冰冷。
拍賣會進行到最**。
燈光驟然暗下，又突然亮起，舞台中央緩緩升起一個巨大的籠子。
籠子裡，一個男人被五花大綁地扔在裡麵，身上滿是傷痕。
那人赫然是刀疤。
全場嘩然。
賀婉書的笑容僵在臉上，但她很快收斂，轉而往霍池淵身後縮了縮。
“姐夫，他怎麼在這兒？我好害怕。”
霍池淵冇有看她，目光落在舞台上。
“因為他害死了晚棠。”
賀婉書的手指微微一頓。
霍池淵終於轉過頭來，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所有害了晚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