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無信不立!(求收藏)------------------------------------------“我家阿弟應該正在尋我,奴家與他彙合即可。”。,荒草叢中跳出來小伍的身影,身後跟著幾個金吾衛兵士:“中郎將,你冇事吧?”“本將無事。”:“妥善保管,回到長安,本將要細細研究。”“諾。”,把虎皮拿布帛裹起來,斜背在身。,薑峰命金吾衛找到馬車,發現挽馬已經死去,婚車裡掉了不少珠釵,竇叢告罪一聲,入車廂內整理一番,重新與薑峰見禮。“中郎將。”,清亮的眸子沉靜如水。,鬢邊珠翠隨著行禮的動作輕輕搖曳,那是一種曆經風雨、卻愈發明豔的盛唐絕色,看得人心頭不由一震。。,冷冷掃視一眾金吾衛:“瞎看什麼,非禮勿視不懂麼!”,一眾金吾衛紛紛低眉。,薑峰看著竇叢:“竇娘子,這輛婚車就暫時扔在這兒,待與你阿弟彙合,再遣仆人來拿。”
一輛婚嫁馬車,就算挽馬死了,也價值五萬錢以上,不是一筆小數目,無論竇叢還是薑峰,都不能視若無睹。
“好。”
竇叢點頭。
旋即,薑峰護送竇叢,按照原路返回。
不一會,就走出荒草叢,回到小道上,郭莊正率領金吾衛看管送嫁隊伍的仆婢,隻有一個白衣少年郎在高聲叫嚷,神情十分激動。
薑峰一行人剛出現,就引起眾人的注意。
“阿姐!阿姐!”
白衣少年郎驚喜萬分,就欲跑上前。
“彆動!”
驀然。
郭莊拔出橫刀,搭在了他的脖頸上。
鋒利冰冷的刀刃,讓竇玉臨感受到死亡的威脅,不禁寒毛直豎。
“阿弟!”
竇叢驚呼一聲,不禁跑了過來。
“中郎將,這是我阿弟竇玉臨,你快讓手下放了他。”
薑峰示意郭莊收刀。
姐弟倆這才喜極而泣,相互傾訴起來。
“中郎將,這小子有古怪。”
郭莊低聲道。
“怎麼說?”薑峰麵色平靜。
“剛纔馬驚之後,所有人都驚慌失措,隻有此子一臉平靜,隻讓仆婢去追婚車,自己則晃悠轉圈,準備朝相反的方向走。”
“卑職懷疑,挽馬驚跑,就是他搞出來的。”
薑峰點頭,走到竇玉臨麵前,冷冷盯著他:“說說吧,那匹馬是怎麼回事?”
“中郎將…”
竇叢瞧見薑峰冷硬的神態,下意識愣了一下,本能地就把竇玉臨護在身後,想要替弟弟辯解幾句。
“竇娘子,你先彆急,先聽聽你弟弟揹著你都乾了些什麼。”
薑峰打斷竇叢。
竇叢驚愕,轉頭望向竇玉臨。
然而,竇玉臨強裝鎮定,一臉正氣道:“中郎將此言何意?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嗬,在本將麵前還敢裝模作樣,來人!”薑峰冷笑。
“在!”
“打入金吾獄!”薑峰牙齒裡蹦出一個令人膽寒的命令。
“是。”一眾金吾衛轟然領命。
噗通。
竇玉臨一聽要下獄,臉色瞬間蒼白,兩腿發軟立刻跪下了。
“中郎將饒命,小人說,小人說。”
竇玉臨泣涕橫流,害怕到了極點,立馬就將原委講了出來。
竇叢要嫁的宋柴,家境雖已冇落,但出身清白的寒門士族,亡父曾是長安小吏,比商賈竇家社會身份要高了一層。
竇叢與宋柴從小定下婚約,兩人青梅竹馬。
於是,竇父就堅持履行婚約,要把竇叢嫁給宋柴。
隻有竇玉臨,知曉宋柴底色,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賭徒。
吃喝嫖賭,五毒俱全!
隻是模樣俊俏,又出身寒門士族家庭,故而極會偽裝,每次在竇父與竇叢麵前,都表現的謙遜有禮,立誌要考科舉,中進士,恢複祖上榮光。
竇玉臨屢次勸誡,想要拆毀這門婚事。
可竇父、竇叢固執己見,非要履行婚約。
竇玉臨無奈之下,隻能尋找其他辦法。
恰巧此時,竇玉臨無意中聽說鬼市裡有一個無所不能的陰十郎,能滿足一切心願。
於是,他就去鬼市找到陰十郎,花了重金求解此事。
陰十郎給了他一份“汗血粉”,讓他偷偷餵給挽馬,然後陰十郎就會把竇叢送到洛陽,與他團聚。
“愚蠢至極!”
薑峰怒其不爭,叱罵道:
“人心險惡,這點道理都不懂,真是白活這麼大了!”
“那鬼市是什麼地方?俱是三教九流,半人半鬼!他們的話也能相信?你阿姐生得貌美如花!你居然敢把她托給旁人?”
“若非本將正在關注屢屢失蹤的長安新娘,恰巧救了你阿姐,你阿姐怕是早就死在那陰十郎的手上了!”
竇玉臨愕然,兀自不相信:“不能吧?”
薑峰搖頭,已經懶得與這個蠢貨交談了,望向默默垂淚的竇叢:
“竇娘子,事情原委你已知曉。不瞞你說,長安新娘屢屢失蹤,本將現在懷疑,就與那陰十郎有關。此案探破之前,本將要將你阿弟暫時看管起來。竇娘子,現在你是要隨本將返回長安,還是依舊要履行婚約?”
竇叢淚眼婆娑,朝竇玉臨問道:“阿弟,宋郎真如你所說的那麼不堪?”
“阿姐!”
竇玉臨急聲道:“若非宋柴人品低劣,不堪托付,我怎會這樣做?”
竇叢點頭,旋即看向薑峰:
“中郎將,人無信則不立!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論宋柴人品如何,我既與他青梅竹馬,早立婚約,怎能輕易反悔?”
竇玉臨急了:“阿姐!”
然而,竇叢表情堅定,顯然心意已決。
薑峰沉默了。
人無信不立?
竇叢的選擇,給了薑峰一個很大的震撼。
若是後世,尋常女子碰到此事,早就掉頭跑路了。
可竇叢卻選擇飛蛾撲火。
這是愚蠢嗎?
可換一個角度想想,若他是宋柴,家境貧寒,若能碰上這麼一位堅決要嫁給自己的富家小姐,怕是燒了八輩子高香。
薑峰歎息。
可惜,竇叢一番情誼所托非人。
賭徒能信嗎?
薑峰清楚,這不會是一個浪子回頭,夫妻美滿的團圓結局。
不過,薑峰冇有再勸了。
有些人,有些事,隻能讓竇叢自己去看清楚。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本將尊重你。”
薑峰吩咐小伍,把金吾衛的馬牽出一匹來,暫借給竇叢,讓竇叢繼續出嫁。
金吾衛的騎兵遠遠尾隨,不一會便牽來一匹馬,套上婚車,重新抬起嫁妝,在暮色中緩緩駛去了。
“中郎將,這馬……”
郭莊指著暴斃而死的挽馬,試探道。
薑峰環視一圈,發現一眾金吾衛正盯著死馬,暗暗吞嚥口水。
“你們分了吧。”
話音剛落,一眾金吾衛兵士,臉上露出笑意,抱拳拜謝中郎將,然後抽出橫刀,十分熟練的分割馬肉。
景雲年間,一匹活的挽馬能賣到八千錢到一萬五千錢。
可死馬,大唐官府管控極嚴,不能整匹販賣,且無論官賣私賣,價錢都極低,每匹隻能賣到五百錢到七百錢。
僅為活馬價格的百分之二到百分之五。
所以,賣馬換得錢,遠遠不夠賞賜薑峰麾下的翊府親衛,不如分割馬肉,任由兵士去做主。
“小伍,你把竇玉臨押回金吾獄,不要讓人苛待了。”
“是。”
“郭莊,你隨本將追上婚車,我總覺得賭徒不能信,竇娘子今晚還有危險。”
“是。”
冇多久,小伍帶著一火翊府親衛押著竇玉臨返回長安城,薑峰率領郭莊等人,沿著婚車駛去的方向追去。
……
竇叢要嫁的宋柴,就住在明德門外三十裡的地方。
一座黑瓦土牆宅院,地方倒是寬敞,奈何家徒四壁,隻是簡單的掛了紅綢,院裡連個賓客都冇有。
一眾仆婢暗暗腹誹,隻覺得小姐所托非人。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吧,犯了夜禁就不好了。”
宋柴笑意盈盈,把大婚喜服的竇叢迎入婚房,然後就來到院中,直接驅趕一眾仆婢。
“姑爺,還冇行昏禮呢……”
老仆話音未落,宋柴就臉色一沉:“聽不懂人話嗎,還不快滾!”
霎時間,一眾仆婢麵麵相覷,冇想到宋柴翻臉不認人。
就在這時,婚房裡的竇叢,正端坐床榻上,恭謹的手持團扇遮住臉。
聽見院裡的吵嚷,她心裡幽幽歎氣,或許也相信了竇玉臨對宋柴的判斷。
不過,事已至此,怎能反悔?
而且,就算宋柴不似人前那麼溫良恭儉,好歹二人是青梅竹馬,總有一段情分。
竇叢想著,隻要成婚後,她勤勉持家,良言相勸,小夫妻倆總能把日子過下去的。
思及至此。
竇叢的話從婚房飄到了院裡。
“你們先回去吧。”
宋柴表情囂張,頤指氣使道:“聽見冇有,還不快滾!”
一眾仆婢無奈,隻能原路返回,轉身離開了。
宋柴走入婚房,看著盛裝打扮的竇叢,亦是麵露癡迷:“叢兒,你我終於成婚了!”
說著,他走上前,把遮擋臉部的團扇緩緩移開,行了所謂的‘卻扇禮’,在燭光下映照出一張端方盛美的人間絕色。
“叢兒,你真美。”
宋柴心裡一蕩,就欲欺身上前。
“夫君,還冇飲合巹酒呢。”
竇叢滿臉嬌羞,攔住了宋柴的舉動。
正巧此時,窗外傳來幾聲咕咕咕的鳥叫聲。
霎時間,宋柴臉色一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