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中有毒------------------------------------------。,動作又快又輕,生怕再惹主子不快。他偷偷覷了一眼靠在床頭、閉目養神的七皇子,隻覺得殿下這次醒來,似乎有哪裡不同了。依舊是那副蒼白病弱的模樣,可方纔那一瞬間,眼神掃過自己時,竟讓他無端感到一絲寒意,彷彿心底那點隱秘被看了個通透。?劉福不敢深想,隻是將頭埋得更低。,實則大腦飛速運轉。原主的記憶、陳哲的知識、眼前的線索,相互印證、推理。?目的何在??不像。若是烈性毒藥,原主恐怕撐不到自己“醒來”。這茶中的東西,劑量似乎控製得極微,更像是某種長期的、潛移默化的手段,讓人“體弱多病”、“神思不屬”,最終或許“鬱鬱而終”或“意外身故”,都能撇清乾係。,誰有這個動機和能力?皇後?她育有嫡出的二皇子,即當今太子軒轅弘盛。自己這個無依無靠的七皇子,理論上對太子威脅不大,但皇家之事,從來都是“防患於未然”,尤其是自己今年已十五,即將成年開府,哪怕隻是一點微末的可能,是否也值得她順手抹去??貴妃?德妃?賢妃?都有可能。原主記憶中對這些高位妃嬪的印象模糊,僅限於宮宴上的遙遙一瞥和宮人間隱晦的流言。……那些已成年的皇兄們?太子自不必說,三皇子、四皇子母族勢力也不弱,五皇子據說醉心書畫,六皇子早夭……自己這個七弟,在他們眼中,是螻蟻,還是潛在的、可供利用或需要清除的棋子?。這皇宮,對他而言,還是一個危機四伏的黑暗森林。,就是眼前這個小太監,劉福。,還是被矇蔽的工具?,目光落在垂手侍立、依舊不安的劉福身上。他的眼神不再渙散,雖然依舊帶著病氣,卻有了幾分沉靜和……審視。“小福子。”皓晨開口,聲音依舊沙啞,卻平穩了許多。“奴纔在!”劉福一個激靈,連忙應聲。
“孤這次病倒,昏沉數日,外麵……可有什麼事?”皓晨問得隨意,彷彿隻是病中無聊,打聽閒話。
劉福稍稍鬆了口氣,斟酌著回道:“回殿下,並無什麼特彆的大事。前幾日皇後孃娘鳳體欠安,各宮主子都去請安了。三殿下得了陛下誇獎,功課進益。五殿下似乎新得了一幅前朝古畫,很是歡喜……”他絮絮叨叨說著些不痛不癢的宮廷動態。
皓晨耐心聽著,不置可否。直到劉福說完,他才似不經意地問:“孤病著,難為你日日伺候。這茶水點心,可還是按舊例?”
劉福心頭猛地一跳,剛剛放鬆的神經再次繃緊。他努力維持著語氣平穩:“是……是按舊例。殿下病中,禦膳房和茶房都吩咐了,要清淡滋補。這茶是內務府新分下來的雨前龍井,說是……說是皇後孃娘體恤各位殿下功課辛苦,特意賞下來的份額。”最後一句,他說得有些艱難,額頭隱隱見汗。
皇後賞下的茶?
皓晨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瞭然。果然如此。這就解釋得通了。賞賜下來,各宮都要用,尤其是他這種“體弱”需要“提神”的皇子,更是理所當然。出了問題,也是“底下人伺候不經心”,或者“皇子本身病體難支”,查無可查。
好一招陽謀。堂堂正正,讓人難以推拒,也難抓把柄。
劉福知不知道這茶有問題?看他這副心虛驚懼的模樣,即便不是主謀,也必定察覺了什麼,或者被人暗示、警告過。
皓晨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恍然”和“感念”:“原來如此。皇後孃娘慈愛,孤病癒後,當前往謝恩。”他停頓一下,看著劉福,語氣放緩,甚至帶上一點屬於原主的、依賴般的信任,“小福子,孤身邊,也就你一個貼心人了。這茶……既是好東西,往後便日日沏來吧。隻是孤病體未愈,太醫說要靜養,精神不濟,你沏得淡些即可。”
劉福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錯愕和難以置信。殿下……殿下竟然還要喝?還要日日喝?還讓他來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在接觸到皓晨那看似平靜無波、卻深邃得彷彿能吸走靈魂的眼神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那眼神裡,冇有懷疑,冇有憤怒,甚至冇有探究,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劉福忽然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在這雙眼睛麵前,簡直無所遁形。
“怎麼?不妥?”皓晨微微挑眉,語氣依舊溫和。
“妥……妥當!奴才遵命!”劉福噗通一聲又跪下了,聲音發顫,“奴才……奴才一定小心伺候,茶……一定沏得淡淡的!”
“嗯。”皓晨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彷彿極其疲憊,“你下去吧。記得,茶要日日沏,按時送來。其他事……該如何,便如何。明白嗎?”
“……奴才明白。”劉福重重磕了個頭,幾乎是手腳並用地退出了寢殿。直到離開那壓抑的房間,被初春微寒的風一吹,他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
殿內,皓晨緩緩睜開眼,眸中一片冰冷靜謐。
將計就計,示敵以弱。既然有人想讓他“病”,讓他“昏”,那他便“病”給他們看,“昏”給他們瞧。在擁有自保能力之前,一個“體弱多病、反應遲鈍”的七皇子,纔是最安全的。
同時,劉福這把雙刃劍,用好了,或許能反過來為他所用,探知一些暗處的動向。
他輕輕摩挲著身下質地普通的錦被,感受著這具年輕身體裡傳來的、屬於另一個靈魂的微弱不甘與深深孤寂。
活下去。然後,弄清楚這一切。無論是陳哲,還是軒轅皓晨,都冇有任人擺佈的習慣。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宮牆的陰影,愈發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