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見昨日程知節所說之人盡皆已經上船,回過頭來,對眾人道:「一會機靈點,殿下那邊開始行動,馮二虎會給咱們傳訊,臨湖殿與咱們這相隔不遠,廝殺起來,動靜難免會傳過來。」
「屆時聖人要傳令,定是先去最近的玄武門屯營,雖說守將們是我們的人,但萬不可讓傳令公之於眾,讓普通士卒知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多,.隨時讀 】
大家都清楚主將會以各種各樣的方式讓士卒聽令於自己,比如,太子準備起兵作亂,謀害聖人,眾士卒們心懷大義,自然奮勇向前,若是聖人的命令驟然出現,士卒們意誌崩潰,或臨陣倒戈,或四散而去,城外的阻擊的弟兄們就麻煩了。
「畫舫上的禁軍應會乘船向東靠岸,再步行,這樣最近,」沈策從懷中取出皇城圖,在上方點了點:「秦栓子你帶三人繞到湖東側這裡,畫舫上的禁軍,不要等他們靠岸,直接射殺在船上。」
北方的旱鴨子,沒幾個會水,但一輪齊射下去,沒死的都得嚇著入水,到了水中,想讓他們怎麼死,他們就得怎麼死。
秦栓子等幾人低聲回應:「諾。」
除了北衙,皇帝能調動的兵馬便隻剩下南衙的十六衛,即左右衛、左右驍衛、左右武衛、左右領軍衛、左右金吾衛、左右監門衛、左右千牛衛。
想要調動他們,必須有皇帝的敕令,經過尚書省擬詔、中書省審核、再經兵部執行,這一套程式下來太子人頭怕是都涼了...
沈策管不了那麼多,他接到的軍務是不可放跑一人,至於調兵的程式不在他考慮範圍之內,用手點了點其餘的幾人,示意上前。
「南衙十六衛,距此有兩裡,要去需經過太極殿與承天門,呂八斤,你帶四人,叫上馮二虎,盯著岸上的六名禁軍,他們要保護今上安危,應不會全員出動,屆時發現異動,先射馬。」
「周參,你跟著我。」
「沒有我的準許,任何人不得向龍船放箭,更不許讓聖人知曉。」
眾人紛紛點頭,作為回應。
作為入宮截殺的府兵,待遇自然和親衛一般,弩這東西,人手一把。再不用像往常那般輪著橫刀衝殺。
在場的皆為悍卒,不需要給定下多嚴密的計劃,製定好原則,他們會見機行事。」沈策做完部署就收起了草圖,抬頭看了看天色,快了,太子應該快入宮了。
不隻是呂八斤,沈策的手也在顫,往日上了戰場,隻顧悶頭衝殺的好漢此時都有些心有慼慼。
沈策伸手替他穩住了弓弩,笑道:「事成後,想得什麼封賞?」
呂八斤黢黑的臉龐,難得擠出笑臉,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能賞俺頭牛不?老家的地一直是媳婦在耕種,媳婦雖然糙了些,但不能總當牛使喚...」
在場的之人都被這話逗樂了,沈策也咧嘴一笑:「若是秦王的賞賜不夠買頭牛的,某替大家補足。」
有人開頭,都開始暢想起未來的日子,眾人靠在土坡上,望著朝陽,享受廝殺前最後的寧靜,這一戰沒有勝敗,隻有生死。
布...穀...、布穀,布...穀...、布穀,不多時,樹林處忽的傳來暗號聲。
沈策騰的從地上彈起,眼睛死死盯著湖麵,秦王動手了!身後的府兵們也齊齊一動,握緊了手中的傢夥。
「各自按計劃行事。」沈策頭也不回地下發了命令。
得到軍令的眾人,紛紛人上馬,憑藉蘆葦的掩護,消失在視線當中。
稍頃,離龍船較遠的畫舫上的禁軍,似是聽到了動靜,原本安靜的樹林間,竟傳來了喊殺聲,天上成群的鳥兒們,一直在上空盤旋,遲遲不肯歸巢,連忙舉旗,向龍船示意,得到允許後立刻搖槳向龍船靠去。
似是得到了命令,畫舫上的四名禁軍劃的飛快,疾馳向東而去,沈策對此並不擔心,船上的步卒,和待宰的羔羊沒有什麼區別,今日分發的破甲箭,足以破開他們的甲冑。
此時的沈策死死盯著湖麵,雖是清晨,後背的汗早已浸濕布衫。
不多時,龍船動了,緩緩向岸邊,沈策緊張到了極點,不自知的將身前的蘆葦杆握碎。。
龍船在離岸邊二十餘步處停下,一道帛書從船上拋至岸邊,離的過遠,沈策也聽不清具體說了何事。
隻見站在岸邊的六名禁軍扔下長槍,操著刀,翻身上馬,調轉馬頭,疾馳向南。
李淵怎麼不留人?將岸上的禁軍盡皆派了出去。沈策此時亂了分寸。
「周參,去八斤那。」
「那隊正你怎麼辦?」
沈策一腳踢在他胸口,聲音從齒間蹦出:「不用管我。」
周參一拱手,貓著腰,快步向西而去。
沈策眉頭緊鎖,望著策馬離去禁軍,他已經做出了安排,也隻好相信手下的府兵,他不信幾名久疏陣戰禁軍會敵得過藏在暗處的百戰老兵。
左右無事,趁著岸邊無人,沿著地形,悄悄向岸邊靠去,直至距離七十步,這才停下腳步。
隨手從一旁拔下根毛毛草,塞進嘴裡,眼睛卻一直盯著前方,寬闊的南湖上,現在隻剩龍船孤獨的飄蕩其上,李淵這會也沒心思吃東西,領著一幫臣子,站在船頭向臨湖殿方向眺望,不停地高喊「為何,為何如此啊。」
要麼廢太子,立秦王,要麼直接解散天策府,一直左右這般吊著,給人以希望,可希望的久了,就變成了怨望,沈策不住的回答道。
不多時遠處傳來呂八斤暗號,成了!傳令兵一個都沒逃脫。
沈策懸著的心這才放進肚裡,此時的龍船周圍已無禁軍,派出去傳令之人盡皆被截殺,隻剩船上的幾名護衛,翻不起浪花。
沈策靜靜躲在岸邊的柳樹後觀望,腦海中已經在暢想李二該怎麼封賞自己。
出於警惕,目光時不時掃向龍船,船上的眾人此時也無心宴飲,皆站在船頭。
一名禁軍此時躡手躡腳地從船艙內出來,探出頭左右掃視一番,眼見無人注意,便急匆匆地向船尾走去。
從懷中一番摸索,取出了一枚圓長鐵器。
看到這一幕,原本以為勝券在握的沈策,頓時汗毛乍起。
他奶奶的,是鳴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