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對於依附於土地生活的農民來說無比重要,在災年,糧食的重要性甚至超過了人。
寧肯餓死爹孃,不吃種子糧。這不是一句空話。
遇到災年,鬥米千文,鬥米萬錢都是尋常事。(一鬥米大約讓四口人吃三天,做工一天三十文)
當一個地區糧食缺口一半,並非糧價上漲一倍,而是漲到讓當地五成的人變賣祖產、賣兒鬻女都換不來一粒米的恐怖價格。
沈劉氏對於七品官沒有概念,可三百石糧食卻非常直觀,對於她來說,從此以後,再也不用擔心被餓死。
沈策見她睡得香甜,不忍打擾,回頭給眾人說道:「讓娘睡吧,這幾年就沒有睡這麼踏實過。」
閉了門,轉過身,猛地想起前院還有一堆嬌滴滴的小姑娘沒有下處,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些十幾歲嬌滴滴的小姑娘,比早上的公文還難處理。
來到前院,懂事的小吏已經讓十餘個女娃娃按照年齡大小站好,沈策視線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有的垂首、有的側臉,更有的羞紅了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
這就好,這就好,皇宮生活沒有磨滅掉他們對平凡生活的渴望,還是有正常人的反應,若是都是榆木腦袋,自己怕是不能接受。
沈策很享受這種感覺,好奇地回應著她們的目光,她們沒見過幾個正經男人,很快蠟黃的臉頰染上了一抹紅暈。
「可有人識字?」沈策覺得再眉來眼去下去,會讓她們產生不該有錯覺,不得不開口打破這種氛圍。
「回大人的話,奴婢識得,入宮前學過《孝經》《周禮》《急就篇》。」位於隊首、看似二十餘歲的大丫鬟裝扮的女子大膽開口。
隨即上前一步,行了福禮,眼睛撲閃撲閃的眨著,大膽的望向他。
沈策頓時眼前一亮,以目前低的令人髮指的識字率,這些人中能有一個識字的就算是撈著了。
剛想著伸手拉過來,在半空卻頓住,按現在男女的接觸程度,這一拉怕是半夜要鑽他被窩...
「你叫什麼?」
「奴婢叫佩環。」
沈策皺著眉頭,瞧著眼前這人有些臉熟,不由得說道:「你可是...」
佩環盈盈下拜:「奴婢就是齊王府的宮女,那一日得見大人風采,故放免宮人後,便想投奔大人..」
他倒是沒有被這嬌滴滴大娘子的漂亮話沖昏頭腦,而是反覆思量著,自己殺了他們的小主子,雖說隻是執行者,但也不難保是否懷恨在心。萬一日後在酒水飯菜裡加一點佐料...
嘿,沈策跺了跺腳,李二連齊王妃都敢要,我收個婢女怕什麼。
沈策當即將佩環扶起,坦誠道:「你既識字,這內宅就暫且交你來打理,家中就一個老婦人,一個大小姐,你根據需求來挑人,要嘴巴緊、手腳勤快的、模樣不重要。」
「事了找沈望談例錢。」沈策補充完,轉身惡狠狠盯著沈望,說道:「要是敢有醜事傳出來,哥哥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就朝他的襠部看去。
「這話同樣也說給你們,沈家沒有那麼多規矩,隻此一條,若是相互看對了眼,走了程式,本官也是支援,若是私相苟合...,休怪本官拉你們去送官。」
待確定了人手,定了各人的職責與待遇,沈策這才讓小滿將娘叫醒。
拋棄了矮小的案幾,沈策將月牙凳搬進了家裡,跪坐的姿勢實在讓他無法接受。
瞅著沈望還習慣圪蹴在牆角,便抓著他脖子,將他提溜到凳子上,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坐在一起圍著方桌子就餐。
當家裡有了下人,院裡堆滿了糧食,這些才能讓人實打實感受到自己是官宦之家,原本他這個剛上任的七品小官,置辦不起這些家當,奈何李二的賞賜太過豐厚,本著千金散盡還復來的心態,沈策差人將西市的好吃食都搬進了家裡。
宴席,大宴席,全家狂歡,除了門子,新來的丫鬟、僕人也自成一桌,雞鴨羊肉,通通擺上了桌案。
沈策懷裡抱著小滿,與沈望開懷暢飲,和後世稠酒差不多的新豐酒,甚為香甜,一杯接一杯的下肚。
小滿則抬頭看著沈策,眼前的美食似乎都提不起她的興趣,她隻知道厲害的哥哥當官了,就在長安當的官,還在長安城有了宅子自己每天都可以見到他,想到這裡,她將哥哥抱得更緊了。
沈劉氏則笑意盈盈地看著眾人,見兄妹幾人其樂融融,歡笑一聲,便將桌上的菜餚,各夾了一份,就朝裡屋走去,兄弟二人也攔不住,她說自己還有很多話要給老頭子說道說道。
沈望見娘離席,膽子就大起來,不由得喝酒的頻率更快了幾分,胳膊甚至搭在了沈策的肩膀上,大舌頭般說著:日後自己也要出人頭地,讓大家也吃頓好的。
沈策也笑著回應,一個少年人的誌氣,不應該被打擊,哪怕是想請家人想吃頓好的。
酒喝的正酣,沈望突然提議,想看看哥哥在軍中學得拳法,沈策此時也誌得意滿,擁著沈望來到庭院當中。
一套軍體拳打得虎虎生風,黑龍十八手也模仿的像模像樣,一旁的下人們紛紛拍手喝彩。
夏日的一陣暖風吹過,兄弟二人就像中毒了般齜牙咧嘴的倒在地上,嘴裡還不停地吐著白沫子。
不知過了多久,沈策醒來,揉了揉腦袋,頭疼欲裂剛準備自己去倒水,一聲軟糯的呼喊便讓他的醉意醒了三分。
「大人,請用茶,」佩環跪坐在地上,雙手舉著茶杯,將一碗熱氣騰騰的薑茶捧到沈策身前。
沈策愣了一下,而後萬惡的沒有半分牴觸,端起碗來一飲而盡。
有了進過宮當差的下人就是方便,自己隻需要張開雙臂,從平巾幘到假帶,從官服到烏皮履,統統不需要動手,自有人給自己穿戴整齊。
直到胳膊舉得酸了,佩環這才將一整套的官服穿好。
呸,讓人伺候還嫌累,真不是東西,沈策在心中暗罵自己。
沒有權力的不好,隻恨自己沒有權力,他深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