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沒了動靜,紀闌珊趕緊開門出去找援兵來救路洲。
曚曨的水汽混淆了視線,紀闌珊看到那個被趙錫擋在身後的女人拿出了尖刀。
“二哥小心!”撕心裂肺的喊聲和趙錫自身的敏銳讓他躲過了方挽的偷襲。
“你不是她。”他沒對方挽動手,神色驚詫、不可置信。
方挽理了理頭發,看他們的眼神不帶一絲懼意:“試試不就知道了。”
兩人的打鬥沒有附帶其他力量,是完全的武術形式。
緩過一陣的路洲簡單翻了臨近的房子,找到了更詳細的資訊。紀闌珊一時也不知道該擔心哪邊,跟著路洲回到大部隊裡。
“哥,六哥的狀態不對,他剛才都差點昏倒了。姐姐,我們不去幫二哥嗎?”
“沒事。”檀似月把妹妹往懷裡帶,眼裡帶著擔憂。
方挽下手太狠了,偏偏趙錫在處處退讓。剛才的打鬥消耗了他們不少力量,現在隻能先行觀望,等趙錫做決定。
【必須要找機會把方挽身上的舍石取出來,不然她會一直精力旺盛地瘋下去。】契魂語氣著急,他不知道舍石在方挽身上被放了多久,依照剛才的情形,人體和石頭並沒有融合,時間或許還不長,還有挽救的機會。
路洲激動地拿著照片,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濕一片。
“方挽,王願久。”
“這應該是方挽的父親,武術教練,右邊的房子裡有很多帶血的金牌和獎杯,左邊的房子很空,沒找到彆的。”
“王願久就是他吧,人呢?”轉眼就不見了人,林寒山回頭看到趙錫正在一打二。
三個人的路數相同,明顯是一個老師教出來的,隻是方挽運用得更熟練。他們的武術應該都是方挽父親教的。
賀斯瀾不經意間看到了地上淺淺的影子,或許是光照和角度的原因,地上竟然有四道影子。
他無心觀察戰局,一直盯著地上的影子,無論什麼位置、角度,方挽身下都有兩個影子,趙錫和王願久怎麼移動都隻有一個。
“影子。”經他一提醒肖原也把注意力轉到影子上。
雨勢逐漸變大,幾人慢慢挪到屋簷下躲雨,影子失去光線後肉眼無法捕捉。王願久的武力比趙錫和方挽差一些,他不想和趙錫打,但他的命不在自己手上,他控製不了自己,連話都說不出來。
不管是為了什麼為了誰,堅持這麼久隻是因為他還想活。
“小七,能不能看到方挽身上有沒有不同的地方。”
她怎麼看都是三個人,但哥姐這麼說肯定就有問題,看什麼呢?
“這招很久沒用了,我試試。”
隻能看得到人形的白色虛影在不斷移動,她的目光隨著三人挪動。
“是兩個,方挽有兩個虛影。二哥抓住她的時候虛影融合了。”刺眼的白光擋住窺探的視線,紀闌珊快速轉頭躲進檀似月懷裡。
方挽被頭發擋了一下視線,趙錫找到機會按住她,她正想掙紮開,身體突然脫力,整個人控製不住往前倒去。
“晚晚!”甘做背景板的王願久突然喊出聲,下一刻嘔出大口鮮血。
趙錫一手撈住一個,他們趕緊找了傘把人接回來。
“願久,你怎麼了?”眼下的情況不在任何人的預料中,趙錫更是心驚膽顫,他不知道往昔的朋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恨你,一走了之,恨你,這麼多年,不回來看看我們。”
“如果你能回來,晚晚就不會,變成這樣。”王願久邊說邊吐血,嗓子嘶啞,這段話他曾經在心裡排練過無數遍,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說出來。
“我好想爸媽,想晚晚,想你。”他的情況肉眼可見地變差,無意識地抓住趙錫的手腕,蒼白的臉頰沾了不少血。
他忽然覺得,他們三個還能再見一麵就已經很好了。
“彆管我了,救方挽,救她。”
檀似月扣住王願久的手腕,他的身體根本就不像生病、中毒,她找不出原因,隻能用藥吊著一口氣,她冒雨回車上找到最後一顆“救命藥”塞進他嘴裡。
“我想想……隻能送去冬臨市試試。”服藥後王願久的氣息逐漸平緩陷入昏迷,情況也沒那麼糟了。
【你們誰幫我把舍石取出來。】檀似月完全被契魂劃出名單。
“需要做什麼?我來。”紀闌珊自告奮勇。
唸完口訣後舍石並沒有之前那樣飛出方挽身體,紀闌珊以為自己失誤了,還要再來一次。
“都彆動!”趙錫緩緩抬頭,本就不明朗的天聚集了大片的黑雲,周圍立即陷入黑暗,雲層中劃出紫紅色的閃電。
檀似月轉頭看契魂,“怎麼回事?”
【是予石,予石怎麼在你身上!】契魂並沒有感知到趙錫身上有予石的存在,除非予石已經和他完全融合了,但眼下已經來不及多想【其他人把兩顆石頭圍起來,你試試能不能擋。】
“我擋?”
沒等檀似月反應過來契魂迅速縮回檀氏陵中,再強的鬼都扛不住天雷。
“我靠!這雷專找哥們兒劈啊……”
“唉不是!”
幾人圍住趙錫、王願久和方挽,肖原直接半趴在趙錫背上,牢牢擋住。
雷聲一直蓄力,黑雲越壓越低,檀似月正對上蒼,風聲在耳畔呼嘯。她咬緊牙關,南榮在的話沒準還能一起扛住,強烈的壓迫中釋放出毀滅,難道這就是祂說的天譴的味道嗎?
日月環縈繞著金光,碗口粗的紫雷劈下,光芒爆閃,檀似月退了幾步挨著景霂,硬是讓雷懸停在半空。
“這種程度的天雷是我能扛的嗎?”話落,救兵就來了,青蓮色的煙霧輕鬆化解了雷雲。
【無礙】
祭司的出麵並沒有讓檀似月覺得安心,更大的疑惑藏在心底。
契魂再次現身【沒事了。怪我考慮不周,沒想到予石會在你身上。】
【予石因失去而存,裡麵藏著嶺妖一部分能力——“電”,能抑製舍石的“瘋狂”。三顆石頭任得其二都能產生強大的反應。】
“嶺妖居然這麼厲害,編《藏妖冊》的人怎麼不重點寫……”路洲嚇得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眾人都心有餘悸。
契魂【初版藏妖冊由我主張編寫,你敢質疑我?】
“那你……您確實沒寫這後半段。”
【我當年的至交好友就是嶺妖,她過天雷劫失敗,被打回原形。因為有仄、舍、予三石傍身沒有神形俱散,慢慢修煉就能重見天日。】出於私心,他沒有寫全嶺妖的特性。
檀似月猜到了些什麼:“會等很久吧?”
【嗯。很久。】久到他不甘心死去,他成了孤魂怨鬼。
“你覺得這個會是你朋友的嗎?”
【是,我能感知到她的力量。】契魂心情並不算好,兩個極其重要的力量分身落到人類身上,他不敢想象她經曆過什麼,是否仍存在這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