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的縫隙開得不大,但足夠一隻骷髏爬上來。崔泠可不怕這玩意,剛落到跟前,那隻骷髏手忽然停下摸索的動作,瞬間化為一撮白沙,更準確來說是骨灰。
一切歸於平靜,什麼機關陷阱全部停下。
“沒事了。”
“看著跟個**oss一樣,怎麼一下就成灰了。”
沈香已經撿起了那隻玉手鐲,剛拿到手裡就斷成兩半,崔泠輕輕托起掉下去的那半截。
“看起來是以前摔出過裂痕,經過這麼多年自然斷裂。”
“你的?”檀似月見崔泠一直在看玉鐲就多問一句。
【沒什麼印象,從前這樣的玉鐲我宮裡至少有上百隻。】崔泠並不愛玉器,大多是父王、母後賞賜。
南榮桑和許秘語剛把周圍檢查完,確認沒什麼隱藏的機關,百裡萄四處轉悠也沒找到文字史料之類的東西,除了外麵那個石碑,一點有用的文字記述都沒有。
“把棺材搬開。”
劉折枝和郭鳴合力把棺材推開,下麵隻有一長條狹小的空間,正好夠一具白骨藏身。骨灰勉強還能看出是個人形,在心口的位置有一塊石頭,幾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該不該拿起來,都沒有下墓的經驗,萬一又是機關怎麼辦?就算沒有機關,破壞文物回頭還得賠錢。
“注意點。”檀似月用手帕把那塊石頭拿起來,其他人自覺警惕四周。
上麵又是兩個古文字,崔泠飄來看,眼底卻滿是驚詫:
【崔瀅】
檀似月指著這兩個字:“崔、瀅。認識嗎?”
【怎麼會是她?】
“認識就好辦了。”南榮桑放心了,燒了兜裡僅剩的兩張陳年紙錢以表敬畏。
【崔瀅是我王妹,隻是我與她向來不對付……】
紙錢燒早了。
崔泠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荊邱早已隨時代的變遷而成為曆史的斷句殘章,恍然見到千年前的故人,也多了幾分感慨,過往的姊妹之間的打鬨都如雲煙散去。
【她怎麼會容忍自己變成這副樣子?】
“荊邱之戰的王女或許就是崔瀅,弑君稱王,親自上戰場,失敗後逃到了這邊。”南榮桑開始去找剛才被崔泠掀飛的棺材板。
“難道是想藉助妖鬼的力量複國?”許秘語覺得肯定是很重要的東西支撐著崔瀅。
【不可能,我還在時從未聽過世間有妖存在。】
郭鳴:“你們王宮訊息不靈通。”
“你們那時候沒有妖鬼嗎?”
【聽說過鬼,但妖,沒見過。後來跟著檀家先祖才知道有妖和靈的存在。】
“都在同一片土地上,怎麼會一點破綻都沒有?”
“兩種可能。刻意隱藏;文明斷代。”沈謙目前能想到的就這兩種。
“人、妖之間簽訂互不乾擾契約了?”
“好想法。”
“這裡位置、環境特殊,可能原本就是妖的領地,崔瀅逃亡至此,發現了妖的蹤跡,所以想加以利用。”
檀似月蹲在地上檢視與刀劍混雜的白骨,部分骨頭上可以看到斷裂的痕跡,時間久遠,她也沒敢貿然去拿。
“門外,你們快看門外。”
眾人看過去,一群「晦」在門口躊躇不前,歪著頭“盯著”她們。
“你們能理解了吧,它們剛才就是這麼看我和沈香的。”
“可惜它們不能說話,也沒有完全的思維體係,不然我就能拿到它們的記憶了。”檀似月遺憾,瞧著它們不像是要進來的樣子,甩了一麵風牆在門口擋著。
也就是這一聲吸引了南榮桑的目光,轉頭時發現棺蓋裂縫裡藏著一絲絹布。
“快來,有東西。”
忙活一陣可算有了進展,百裡萄藏包裡拿出一把扳手和釘錘,南榮桑順著裂縫開始砸。幾個人輪流打砸,終於讓裡麵的東西展現出來。
“帛書。”
它已經緊緊和棺木黏在一起,無法進行暴力分離,有部分內容侵蝕腐爛模糊不清。
崔泠再次當起翻譯【前麵這段是講「晦」的訓練方法,這裡大概是外麵那些惡心東西的製作方法,後麵……】她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了兩遍。
【上麵說,以至親血脈,換亡魂歸來。他們要讓我的魂魄落到崔瀅體內!】
“這也不知道有沒有成功啊……”
幾人目前還是以崔泠的記憶為主,畢竟彆的都是他們的推測。
崔泠被他們盯得發毛,本來她對自己的記憶毫無懷疑,現在不得不疑心了。
【我的記憶絕對沒有問題】
“太稀奇了,手機居然有訊號,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問問。”檀似月順利撥通電話,檀氏陵內的鬼靈是有記錄的,來龍去脈都詳細清晰。
結束通話電話,檀似月還是向崔泠確認一遍。
“你戰死的地方在哪裡?”
【長涇灣附近】
“那沒問題,先祖當年就是在長涇灣把你帶回來的。說是長涇灣下埋了很多屍骨,你的應該也在裡麵。”
“崔瀅大概沒成功。”
【玉鐲上有字】不枉沈香一直拿著斷掉的玉鐲。
【字正好在斷裂處,合起來就能看到。】
「迎瀅」
【這是我,我,我給崔瀅的。】
“還想起來彆的什麼嗎?”檀似月認為崔泠在這世上的時間太久了,以前的事情肯定有遺忘。
【崔瀅的母親是父王最寵愛的妃子,她出生的時候我才5歲,那時母親希望和崔瀅母女和平相處,我才選的這隻玉鐲。普普通通,沒什麼亮點,我不記得也正常。至於這兩個字,可能是母後命人刻上去的吧。】
王室之間的爭鬥他們不清楚,但能從崔泠的描述中聽出她以前是不大喜歡這位王妹的。
【國家危在旦夕,我那個弟弟成事不足,自各方戰事起我就領兵在外,王宮內的事情都是駙馬在和我傳信。你們之前故事裡講到的協理國事的親信,很大可能就是我的駙馬。】
【後來北部關隘連失三城,我帶兵前去支援,死在長涇灣。】
沈謙當了許久的“電燈”,暫時收起異能,周圍隻剩幾個手電筒在亮,劉折枝的手電筒晃過,那枚刻著「崔瀅」的石頭在手電筒的照映下逐漸泛黃透亮。
“裡麵還有字。”
石頭裡留著清晰的古文,崔泠認出那幾個字。
「問王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