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懷疑是吳閔換了我的孩子,自我嫁進鄧家後,我給他錢,幫他娶老婆,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那這麼多年,你為什麼還願意把韓齡帶在身邊。”
吳儀眼神恍惚了一下,冷淡地回:“當年抓鄧家的時候應該搜查到了部分錄影吧,就是那個叛徒死前留下來的證據。有關於我殺人的那部分很大可能在韓齡手裡。”
辦公室幾個人開始在一堆檔案裡扒拉有關錄影的那部分。
檀似月不想念,順位把檔案塞給了賀斯瀾。
“哦,說是因為當年嚴打,有個在鄧家做事的幫工被警方發展成線人,偷偷錄下了犯罪證據。但是在交接前,這個線人連帶那些錄影全部消失了。”
趙錫在轉椅上轉了兩圈:“錄影一共有三份,鄧家銷毀一份,警方在秘密地點發現一份,剩下一份下落不明。”
景霂拿對講聯係紀闌珊:“問一下韓齡手上的錄影是哪兒來的。”
“好,這邊的前輩已經在問了。”
肖原顯然比所有人都要搶先一步:“你知道韓齡手上的錄影是哪兒來的嗎?”
“我們搬家前銷毀了一份,警察拿到的那份裡麵有關我的全部被抹除,是誰抹除的我不知道。但最後一份錄影,原本在吳閔手上。”
“韓齡是他兒子,我不信他不知道。”
另一邊的韓齡想堵住耳朵,讓那些聲音不要在他耳邊響起,但手上的手銬並不允許他這麼做。
另一方麵,好奇心驅使著他繼續聽下去,越到後麵他就越崩潰。
原來媽媽到現在也不認可他。
韓齡低著頭小聲解釋:“我沒有錄影……早就銷毀了。”
老刑警皺眉:“說什麼呢?大點聲。”
“你們想知道什麼?我可以說。”韓齡一改剛才的態度,一副認命的樣子。
路洲並不清楚它到底對韓齡做了什麼,哥剛才韓齡的話他是聽清了的。
“還是剛才的問題,你為什麼要讓鄧麒回國?”
“電話是我打的,但是真正想要鄧麒回來的人是吳宇澤。”
“你們猜的沒錯,鄧麒確實是我殺的。”
——
“你好,鄧麒嗎?我是吳宇澤,目前來說,是你舅舅的孩子。”
“你有什麼事嗎?”
“你不好奇誰把你大富大貴的人生換走的嗎?回來一趟吧,有些事情我需要求證。”
結束通話電話,韓齡把手機搶回來,臉色極其難看。
“你到底想乾什麼?”
對方似乎很好奇他這些年的經曆:“你這些年過得好嗎?”
“關你什麼事?我認識你嗎?哦,吳閔的兒子是吧,八百年不聯係的親戚……”
吳宇澤盯著韓齡看了好一會兒,沉默著走遠,完全不理會對方在他身後的咆哮聲。
吳宇澤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從小爸爸就不親近他,甚至有很多次把他扔掉。等長大一些他發現彆人家的小孩都可以去幼兒園,但他不行。他去讀書的唯一機會還是因為九年製義務教育,吳閔不得不讓他去。
學費是他去給彆人刷盤子一點點攢來的,他知道吳閔不會給他交。他在學校的成績名列前茅,可以說很有天賦,但吳閔看到他成績單的時候,他得到了一頓暴打。
吳宇澤曾經天真的以為,吳閔或許是恨他,恨他的出生害死了媽媽。但後來他發現不是這樣的,吳閔隻是把那個亡故的老婆當成傳宗接代的工具。
那吳閔為什麼不喜歡他呢?
除非他不是親生的。
他們一點都不像,外貌、性格、吃飯時的口味等等。但他一直沒有機會去證實這個猜測,等他考上大學,纔敢放慢腳步去追查。
這麼多年他隻有一個念想:能好好和家人一起吃完一頓完整的飯。
大一下學期,他查到吳閔在外麵認了一個乾兒子。
他偷偷去韓家見過“韓麒”這一大家子,吳宇澤也終於知道他究竟是誰,他像媽媽,媽媽似乎是某個少數民族,五官立體,他很像她。
就在他苦心收集證據,以為要真相大白的時候,他再來到韓家,卻發現這家的兒子換了。
“韓麒”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韓齡。
線索就此中斷。
吳宇澤想要找回真相,所以做了過往二十多年來最衝動的一次決定,給“韓麒”打電話,希望他能回國。
他們總能把真相拚出來吧。
——
“知道真相那年我們才10歲,都還小,鄧麒又住在鄉下,認識他的也就鄉裡鄉鄰那些。那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親子鑒定,隻知道我爸媽突然就不愛我了,他們沒把我換回去,我以為他們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後來才知道是他們擔心驚動警方,拿我當擋箭牌保護他們的親兒子,我們的戶籍也沒轉。我出國之後就沒讀書了,鄧家反而私底下把鄧麒安排去市裡的學校。”所以他恨,憑什麼他要在國外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根本沒人知道換孩子的事。”
“後來鄉下拆遷,全村人都住進市裡獨門獨戶的安置房。”
“當時案發現場,鄰居們都認出了鄧麒是韓家的孩子。”
這樁離奇的故事竟然真的被隱瞞了這麼多年。
就這樣將錯就錯就好了,韓齡當時在圍觀的人群裡看到了吳儀,她追著鄧麒匆匆回國,卻撞見了兒子的死亡。
吳儀緩慢而掙紮地退出看熱鬨的人群,腦子裡全是不可置信。
“媽,我在這兒。”
“彆看了,我們該回家了。”
韓齡衝上前去扶住吳儀,在吳儀震驚的目光中,兩母子毫無破綻地撤離這個是非之地。
到了無人處,韓齡直接跪倒在地:“媽,你救救我,我害怕。”
吳儀抓著韓齡的衣服,目眥欲裂:“對,這是你家,你告訴我!我的兒子怎麼死的!”
“是那個吳閔,瘋瘋癲癲的,一會兒說是你作怪,一會兒又說是韓家讓他這麼多年替彆人養兒子。”韓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起來惶恐又悲傷。
吳儀氣得幾乎要暈厥過去:“那你呢?你怎麼逃出來的。”
“我沒有,我們當時都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吃著吃著,他們就全倒了,就剩我和吳宇澤。”
“然後吳閔就衝進來,還莫名其妙管我叫兒子,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有毒的飲料是吳宇澤帶進來的,人是吳閔宰的,我當時被嚇傻了,不管不顧往外麵跑,正好就撞上了鄧麒,我想拉他一起走的,但是他看見韓家人死了,他就衝進去和吳閔打了起來,然後……然後,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就都死了。”
“我當時就是這麼編的,還不錯吧。”
“就這麼哄著我媽,幫我掃尾,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