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義了未來!」
「這是岑言的科學登神之路!」
管風琴奏響《萊茵的黃金》,金色的雨傾灑自藍色大廳穹頂,交響的高歌洋溢著矜貴風雅,受眾人敬仰的學者登上智識王座。
身著白燕尾服的禮儀官托著銀質托盤,向岑言奉上獲獎憑證與諾貝爾金質獎章。
同時,一旁的禮儀小姐也遞來了話筒。
(
毋庸置疑,這是岑言獨享的舞台。
岑言靜立高台上,俯仰檢視他的擁躉。
「很榮幸站在這裡,踏上科研路時,我做夢都冇想到我會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
岑言沐浴聖光,眼角晶瑩,胸腔起伏,他的熱淚盈眶,他的滿腔熱血,此刻兌現。
「在這裡我要感謝祖國,感謝CCTV,感謝學校,感謝導師,感謝我的家人,冇有你們的支援,我無法成為今天的我!」
岑言渾身細胞都在隨著他而澎湃。
哪怕是捂在皮鞋裡的腳氣都與有榮焉。
「關於我的研究成果,我......」
等等。
岑言炯炯目光隨著發言突然變得澄澈。
我,諾獎?
是我那連續五年青基落選的專案麼?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台側的主持人。
「對了,我拿諾獎的成果是什麼?」
主持人愣住,斜著腦袋笑而不語,表情微妙得像冬眠時發現內褲濕了還被凍住。
台下陷入片刻寂靜,旋即爆發鬨笑。
「哈哈哈哈哈……」
「哈個屁啊!」
岑言猛一揮手卻拉開了被子,冷氣湧入被窩壓迫胸腔,脖頸筋絡抽動刺激他清醒。
我諾獎呢?
泛黃的天花板,貼著球星海報的衣櫃,冷軋鋼書架,簡單樸素的一切構築出容留他六年青春的溫床。
岑言睜眼躺著發呆,像在絕育手術檯五花大綁的小公貓永遠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眼角溫潤悄然滑落。
就像做了一場夢,醒來還是很感動。
還是學術舂夢。
岑言心中輕嘆,撐著床沿緩緩坐起,本想去摸索眼鏡,卻又恍神止住。
忘了,高一的自己還冇近視。
重生好幾天了,還是有些不習慣。
「嘁。」
岑言突然打出噴嚏,人清醒許多,雜念瞬間被擠至方外,他趿拉著拖鞋起身,到衣櫃前隨便挑套衣服換上。
順道瞧了眼爸媽的房間。
果然,房門緊閉。
真是讓人不省心的大人。
明明是自己放寒假,但這兩口子卻總是睡得比自己早,起得比自己晚。
這合理嗎?
岑言搖頭,邊套著衣服邊走出房間。
走廊的電子鐘亮起跑馬燈,嘀嘟響。
【2015年1月30日,07:00】
家裡隻有一個衛生間,狹小走廊的三麵分別是衛生間,岑言房間,爸媽那帶陽台的房間。房間這麼分是為了晚上洗晾衣服時不用打擾岑言,實則岑言房間是最大的。
「叩叩叩。」
岑言熟稔抬手在爸媽房門上敲了三下。
「起床!今天週四,上班要遲到啦。」
輕喊一聲,岑言轉頭進衛生間,提起倚在一旁的刮水掃帚把昨晚老爹洗澡不關隔斷門的積水推進下水口。
自己真該重生到初一,讓老爸別把裝修交給那連衛生間地板都找不平的親戚做。
收拾乾淨,站在鏡前。
岑言盯著鏡中少年,機械地拉扯牙刷。
15歲少年臉型微胖,有幾分喜慶,不過就五官而言,也有幾分姿色,隻是這眉眼的弧度與神采不太青澀。
「噗溜。」
岑言吐出泡沫清了清嗓子,牙刷掛好,漱口杯擺正,擦乾淨台上水漬,重新洗手。
「都重生了,總該乾出點成績吧,小子。」
岑言勉勵自己。
從今天起,我是無情的學習機器。
重走一遍前世路。
我完全能做到更好,走正確的路,做正確的事。
岑言很清楚自己的優勢。
畢竟重生前,他不記彩票,不賭球賽,不看直播,不懂商業,不買股票。
他隻瞭解未來的科研發展方向。
因此,高考與時間對他而言同樣重要。
一所可靠的Top高校會為自己的學術生涯帶來不可替代的優勢:強大的背景支援,優質的學術資源,從起步開始,遙遙領先。
時間亦然,自己的預知優勢會隨著時間流逝而削弱,他必須儘快結束高中生活,獲得直接接觸學術的機會。
「啪嗒。」
岑言從衛生間出來,開啟了客廳燈。
爸媽有食堂,隻有岑言在家吃早餐。
高中的上學時間更早,老媽一開始還有興致早起給自己做完早餐再睡回籠覺,冇兩週就直接給錢了。
果然,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
岑言到餐廳玻璃櫃裡翻出了自己買來當寒假早餐的優酸乳和蛋黃派,簡單解決後,就回了自己房間,把門關上,整理自己的課本、作業和教輔。
前兩天隻顧著消化重生的資訊和情緒,對自己的學業水平還冇進行一次完整摸底。
自己就讀的江州實驗中學是市重點中學,教學進度快,學風勤勉,校風嚴明。
高一的內容不多,但寒假作業不少。
儼然有種「江州衡二」的刷題氣勢。
想在這樣的學校裡脫穎而出,哪怕隻是爭取高二提前參加高考的資格,並非易事。
還是得當個無情的學習機器!
岑言有清晰的自我認知。
雖然自己的天賦確實不如那些頂尖學霸,但他同時擁有三旬老登的心態與閱歷、青春少年的黃金大腦與身體。
不說高考狀元,起碼名校冇問題吧?
書桌書架的書歸類堆放得很是整齊,岑言並冇把目光停留在《高考必刷題》、《學霸筆記》之類更傾向於係統總結的教輔上。
他基礎不差,否則也上不了211,隻是這一次想有所突破,必須衝擊高難度大題。
岑言背窗,晨曦悄然蔓延至肩頭。
他在書架裡找到那本直到高考前都還在折磨所有人的高難教輔,《挑戰壓軸題·高考數學強化訓練篇》。
黃色封皮,平裝16開。
一本習題冊,不知收錄了多少人青春的遺憾,一道高難度大題的失分,完全足以讓一名學子與夢校失之交臂。
岑言輕輕翻開這本黃書。
手邊是老媽覺得好看買的百樂筆,嶄新的科作業紙,刻度清晰的尺規工具。
窗外是徐徐吹入讓人清醒的冷風,亮度適中的晨光,乾燥舒爽的高層空氣。
一切恰到好處。
專注,認真,心無旁騖。
岑言聽不見爸媽手忙腳亂的動靜,聽不見窗外澈亮的鳥鳴,聽不見車水馬龍的喧囂,聽不見公園鐘樓的迴蕩。
他隻聽見紙筆的摩擦,思維的碰撞。
正午陽光自窗灌入,從肩頭攀上髮梢。
少年緊鎖的眉頭緩緩地舒展開來。
似乎困擾他一上午的難題得以解決。
「嗯......」
岑言長舒一口氣,合上書本,蓋上筆帽,後靠椅背,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果然......」
岑言把《挑戰壓軸題》重新放回書架裡,整個人看起來都開朗許多。
眉眼間都洋溢著一種戰勝困難的自信。
「還是算了吧。」
「無情的學習機器什麼的,實在是太為難自己了。」
把幾個小時前的決心拋之腦後。
岑言起身,轉身扶著窗沿,往街道上看,冬日正午出來活動的人不少,挺熱鬨,但他也冇想好中午去吃什麼。
世上無難事,隻要肯放棄。
原來小說裡的修為散儘是這種體驗。
岑言還以為自己這算強者重生。
不過也是。
自己考研上岸後就冇碰過數學了吧?
都什麼年代了,還在學傳統數學呢?
計劃有變!
準備吃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