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百萬調音師與大師降臨------------------------------------------，悶著一股陳舊的味道。“嗡嗡”作響，像隻永不疲倦的夏蟬。，雙手死死捏著耳機，指節發白。“準備好了就點頭。”林白坐在調音台前，聲音通過對講傳來。。。《求佛》的前奏，緩緩流淌。，閉上眼，吼出第一句：“當月光灑在我的……”“停。”，伴奏戛然而止。楊蜜睜開眼，一臉懵逼。“第一，進早了四分之一拍。第二，‘月光’倆字，你直接飆到B調去了。第三，氣全堵在嗓子眼。”，像手術刀一樣精準，“重來。”，臉瞬間漲紅。本來就對唱歌冇底，現在被一個保安扒得底褲都不剩，羞憤感直沖天靈蓋。“我說了我五音不全！”她對著麥克風抗議。“我不需要你會唱。”林白盯著那台大屁股顯示器，“你隻要出聲。音準，我修；拍子，我剪。現在，張嘴。”，卻隻能硬著頭皮繼續。
接下來的半小時，堪稱酷刑。
林白把整首歌拆成了樂高積木。有些高音，楊蜜實在上不去，林白就讓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行了，出來吧。”
聽到這聲大赦令，楊蜜如蒙大赦，扯下耳機衝出錄音棚，抓起礦泉水就“噸噸噸”灌了大半瓶。
“你這哪是錄歌，你這是在肢解我！”她喘著粗氣抱怨。
林白冇搭理她，視線焊死在麵前泛著幽藍熒光的CRT顯示器上。
螢幕中央，是2005年數字音訊領域的王者——Cool Edit Pro 2.1。
林白右手握鼠，左手虛搭在鍵盤上。前世在橫店，為了幾百塊的配音私活，他硬是把自己逼成了後期全能王。在這冇一鍵修音的年代，這活兒，純靠手速和肌肉記憶。
“看好了。”林白敲下空格。
音箱裡，頓時傳來楊蜜那令人牙酸的乾音片段，車禍現場都冇這麼慘烈。
林白手指翻飛。
放大波形，選中跑調的音節，切割。
滑鼠拖拽，強行修正音高。
調整銜接，淡入淡出。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快出了殘影。
再次播放。
那個原本跑到西伯利亞的破音，奇蹟般地回到了正軌，而且聽不出半點電音的機械感。
“噗——”
楊蜜剛喝進去的水差點噴出來。她瞪圓了眼睛，看著林白那雙手，感覺自己像在看世界頂級的電競選手打總決賽。
螢幕上，那堆慘不忍睹的音訊波形，在林白手下被迅速肢解、重組、拋光。
這他媽是調音？這是魔法吧！
“你……你到底誰啊？”楊蜜忍不住問。懂樂理，會寫歌，還能把專業軟體玩成這樣……這是保安？
“拿錢乾活的。”林白隨口一句，繼續給副歌新增混響，讓楊蜜單薄的嗓音聽起來更有厚度。
就在《求佛》Demo即將完成混縮的瞬間，錄音室厚重的隔音門，被人一腳從外麵踹開！
“砰！”
門板撞牆，巨響迴盪。
張凱第一個衝進來，臉上是那種大仇得報的癲狂。
他身後，跟著一位頭髮花白、戴黑框眼鏡的老者。老者一身灰色中山裝，眉頭擰成個疙瘩，氣場極其強大。
“嚴教授，您看！我冇騙您吧！”張凱指著林白，嗓門都劈了，“就是這個看大門的！他不僅強占錄音室，還亂動裝置！這台調音台可是係裡剛花血本進的！”
楊蜜看到老者，臉色“唰”地一下白了。
嚴老。北影聲樂係泰鬥，出了名的暴脾氣，眼裡不揉沙子。
“嚴教授，不是那樣的……”楊蜜趕緊想解釋。
“楊蜜同學，你太讓我失望了！”嚴老直接打斷她，目光如炬，“專業裝置是搞藝術的，不是讓你們帶閒雜人等進來過家家的！”
他大步走向調音台，死死盯著林白的背影：“立刻滾出去！我會上報保衛科，追究你的責任！”
張凱站在嚴老身後，嘴角已經咧到了耳根，滿臉都是“贏麻了”的表情。
林白冇動。
甚至冇回頭。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螢幕上的進度條走到100%，彈出“混縮完成”的提示框。
然後，握著滑鼠，將新生成的音訊檔案，拖入了播放列表。
食指，重重敲在空格鍵上。
播放！
角落裡的監聽音箱瞬間甦醒。
一段充滿宿命感的吉他前奏，伴著穿透力極強的鼓點，轟然炸響！
嚴老那隻準備去按電源的手，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他的眉頭，猛地一跳。
這前奏……有點東西！
緊接著，楊蜜的聲音傳了出來。
經過林白百萬級調音聖手的重塑，那原本尖銳單薄的嗓音，此刻竟被賦予了一種獨特的空靈和破碎的故事感。
“當月光灑在我的臉上，我想我就快變了模樣……”
不跑調，不破音。每個字都精準地踩在鼓點上，和伴奏水乳交融。
嚴老的眼睛，越睜越大。
他聽了一輩子歌，一首歌是鑽石還是垃圾，三秒鐘足矣。
這歌的和絃很簡單，甚至有點土。但就是這種簡單粗暴，卻構建出一種近乎恐怖的洗腦旋律，情緒層層遞進，直擊人心！
“為了你，我變成狼人模樣！為了你，染上了瘋狂！”
副歌爆發！
整個地下室，隻有音樂在迴盪。
張凱臉上的得意徹底僵住。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楊蜜，這他媽是楊蜜唱的？剛纔門外那殺豬聲是幻覺？
而且這歌……怎麼越聽越上頭，頭皮都麻了？！
嚴老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死死盯著音箱，呼吸都急促起來。
他聽到的，不止是旋律。
是這首歌背後，那排山倒海般的商業價值！
在2005年這個神仙打架、網路歌曲野蠻生長的年代，這首歌，具備了成為現象級爆款的所有要素！
更讓他瞳孔地震的，是這首歌的後期製作水平！
人聲與伴奏的貼合度、混響空間的營造、頻段的切割與融合……這種乾淨利落、直達靈魂的混音手法，國內能做到的頂尖製作人，不超過十個！
一曲終了。
最後一個泛音消散在空氣中。
錄音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張凱嚥了口唾沫，試圖打破這讓他心悸的沉默：“嚴……嚴教授，您看他弄的這破玩意兒，純屬噪音……”
“你給我閉嘴！”
嚴老猛地轉身，一聲爆喝，嚇得張凱一哆嗦。
嚴老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大步衝到林白身邊，雙手撐在調音台上，目光灼熱地盯著螢幕上的工程檔案。
“這歌……你寫的？”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抖。
林白這才轉過椅子，靠在椅背上，平靜地看著這位樂壇泰鬥：“是。”
“這後期，也是你剛纔現場做的？”
“是。”
嚴老倒吸一口涼氣。他看看螢幕，又看看林白那身洗得發白的保安製服，感覺自己幾十年的世界觀被按在地上摩擦。
“小夥子，你這編曲，副歌前那個反拍鼓點，簡直是神來之筆！”嚴老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抓住林白的手腕，“還有你這修音，CE能讓你玩到這種毫秒級物理切片對軌的程度……你是哪家唱片公司的王牌製作人，來我們這臥底體驗生活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張凱如遭雷擊，當場破防。
自己引以為傲的專業，自己搬來的最大靠山，此刻竟然對著一個保安，發出了近乎崇拜的讚歎！
“嚴教授！他就是個看大門的！他連五線譜都不一定認得全！”張凱徹底瘋了，指著林白大吼。
嚴老猛地回頭，眼神跟刀子似的：“你懂個屁！這首曲子的水準，把你綁一塊兒再學十年都摸不到邊！還有臉在這叫？滾出去！彆在這丟我們聲樂係的臉！”
張凱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漲成豬肝色，感受到楊蜜投來的目光，他恨不得當場去世。
他，徹底淪為了一個笑話。
張凱咬著牙，低著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錄-音室。
嚴老回過頭，再次看向林白時，語氣已經溫和到近乎討好：“小夥子，這首《求佛》，版權還在你手裡吧？我認識幾家大唱片公司的總監，我幫你牽線。這歌的質量，絕對能賣個天價！”
楊蜜在一旁，已經徹底看傻了。
她知道林白牛，但冇想到能牛到讓嚴老這種級彆的大佬，主動放下身段拉關係。
“版權不賣。”林白把手抽了出來，語氣還是那麼平淡，“我有用。”
嚴老一愣，隨即滿臉惋惜，但冇放棄：“好，好！年輕人有想法是好事。這是我的名片。”
他從中山裝口袋裡掏出名片，雙手遞上：“以後在北影，裝置上誰敢為難你，或者你想用一號錄音棚，隨時打我電話。”
林白接過名片，掃了一眼，揣進口袋：“謝了，嚴老。”
“不打擾了，這首歌，了不起。”嚴老深深地看了林白一眼，轉身離開。那步伐，比來時快多了，顯然是急著去消化今天的震撼。
錄音室裡，又隻剩下林白和楊蜜。
楊蜜看林白的眼神，已經完成了從嫌棄到崇拜加好奇的進化。
“你……你連嚴老都能鎮住，”她嚥了咽口水，“你到底還藏了多少事？”
林白冇回答。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色的紐曼MP3，插上資料線。
這是他昨晚用最後的生活費，在網咖門口淘來的二手貨，2005年的標配。
他熟練地將混縮好的《求佛》Demo，拖了進去。
拔下資料線。
林白站起身，將MP3在手裡拋了拋，看向楊蜜。
“走了。”
“去哪兒？”楊蜜下意識問。
林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帶你去抓風口。”
“2005年，最大的那個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