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誰是廢物?------------------------------------------“你——”“孫師兄。”雲瀾打斷了他,聲音平淡如水,“我最後說一次。這座宅子,是我雲家的祖宅。三百年來,雲家每一代人都住在這裡。我父親、我祖父、我曾祖,他們的骨血都融在這座宅子的每一塊磚瓦裡。”,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你們想要這座宅子,可以。從我屍體上跨過去。”。,這個被所有人嘲笑了三年的廢物,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目光陰晴不定。。,他早就一巴掌把雲瀾拍飛了。但這裡是蒼梧郡,人多眼雜。雲家雖然倒了,但雲破天當年在蒼梧郡的威望還在。如果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動手打一個“廢物”,傳出去對他的名聲不好。“好。”孫浩忽然笑了,但那笑容裡冇有任何溫度,“雲瀾,你有種。我不打你,也不趕你。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壓低聲音,隻用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三年前,你父親化神境巔峰的修為都保不住這座宅子。你一個廢物,憑什麼?”,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憑這個。”他抬起手,掌心攤開。,雖然微弱,卻凝而不散。
孫浩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的靈脈——”
“修複了。”雲瀾收回靈氣,淡淡一笑,“所以,不要再叫我廢物。”
他轉身推開宅門,大步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大門在所有人麵前重重關上。
門外,眾人麵麵相覷。
“他……他的靈脈修複了?”趙元啟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這不可能!”
孫浩站在原地,臉色鐵青。
他不怕雲瀾修複靈脈——一個剛剛修複靈脈的人,撐死了也就是煉氣期的修為,對他來說不值一提。
但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雲瀾剛纔說那句話時的眼神——
那不是絕望之人孤注一擲的眼神。
那是一個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時的眼神。
“走。”孫浩沉聲道,“回去稟報師門。”
“孫師兄,那宅子——”
“先放著。”孫浩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這件事冇那麼簡單。”
人群散去,宅門前恢複了安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雲家祖宅內。
雲瀾走進院子,看著滿院荒草,沉默了很久。
“剛纔那番話,說得不錯。”燭龍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尤其是那句‘不要再叫我廢物’,有幾分我的風範。”
雲瀾冇有接話。他走到院子中央那棵枯死的老槐樹下,伸手撫摸著乾裂的樹皮。
這棵樹是他曾祖親手種的,他小時候最喜歡在樹下玩。
“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雲瀾說。
“當然不會。”燭龍笑道,“你剛纔露的那一手,已經足夠讓蒼梧派警覺了。一個靈脈儘廢的廢物突然恢複了修為,換了誰都會覺得有問題。接下來,他們會派更強的人來。”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雲瀾抬頭看著枯樹的枝丫,沉默了一會兒。
“燭龍,你說過,我體內的封印是我父親留下的。”
“對。”
“那他一定在封印裡留下了什麼。”雲瀾的目光變得深邃,“我需要找到它。”
“聰明。”燭龍讚許道,“你父親的封印手法極其高明,不像是單純的封印。我懷疑——他在封印裡藏了某種傳承,隻有當你突破到一定程度時,纔會顯現。”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你築基。”
雲瀾點了點頭。
“那就先築基。”
他走到枯樹下,盤膝而坐。蒼瀾劍橫在膝上,劍身上的鏽跡在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這次又要多久?”燭龍問。
雲瀾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噬靈訣》。
“很快。”
蒼梧派,議事大殿。
“你說什麼?雲家那個廢物的靈脈修複了?”
說話的是一箇中年男人,麵容儒雅,留著三縷長鬚,正是蒼梧派掌門——沈淵。
他坐在大殿正中的椅子上,手中端著一杯茶,表情淡然,看不出喜怒。
孫浩跪在殿中,額頭貼著地麵:“是的,掌門。弟子親眼所見,那雲瀾體內確實有靈氣波動,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能扛住弟子的氣勢壓迫。一個煉氣期的人,不應該能做到這一點。”
沈淵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有意思。”他緩緩說道,“雲破天的兒子……果然不是普通人。”
“掌門,要不要弟子帶人——”
“不必。”沈淵擺了擺手,“一個剛剛修複靈脈的小輩而已,不值得大動乾戈。讓他先蹦躂幾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蒼梧山脈。
“不過……”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雲破天,你當年到底在你兒子身上動了什麼手腳?”
窗外,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沈淵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幽冷,像是一口看不到底的深井。
“不管是什麼,都不能讓它壞了我籌劃了二十年的事。”
他轉過身,對孫浩說:
“去請趙家家主來一趟。就說……我有事跟他商量。”
孫浩領命而去。
大殿裡隻剩下沈淵一個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雲破天啊雲破天,你死了三年,還要給我添麻煩。”
“不過沒關係——”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一次,我會斬草除根。”
雲家祖宅,枯槐樹下。
雲瀾盤膝坐了整整一夜。
《噬靈訣》在他體內運轉了一個又一個周天,每一次運轉都像是在乾涸的河床上挖深一寸。那些被封印了十幾年的靈氣從丹田深處源源不斷地湧出,沿著被打通的經脈奔湧流淌,滋潤著每一寸乾涸的血肉。
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第一次突破時之所以能一口氣衝到練氣九層,是因為積壓的靈氣一次性釋放,量足夠大。而現在,封印雖然已經出現了裂縫,但剩下的靈氣需要他一點一點地“撬”出來,就像是擠一條快要乾涸的牙膏——越到後麵越費勁。
“照這個速度,築基大概需要半個月。”燭龍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評估的意味,“不算慢,但也不算快。如果你想要在三天之內築基……幾乎不可能。”
“三天?”雲瀾睜開眼,“為什麼是三天?”
“因為你隻有三天時間。”燭龍的語氣變得嚴肅,“你以為今天把蒼梧派的人趕走了就萬事大吉了?那個孫浩回去之後,一定會把訊息告訴蒼梧派的掌門。以我對這些所謂‘名門正派’的瞭解,他們不會給你太多時間準備。”
雲瀾沉默了一瞬。
“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做?”
“兩種可能。”燭龍分析道,“第一種,派更強的人來,直接武力鎮壓。第二種,借刀殺人——讓蒼梧郡的其他勢力來對付你。比如……”
“趙家。”雲瀾接過話頭。
“聰明。”燭龍笑道,“趙家吞了雲家的礦脈,最怕的就是雲家東山再起。如果你隻是一個廢物,他們不會在意。但你現在靈脈修複了,他們就會坐不住了。一個恢複了修為的雲家後人,對他們來說就是一顆隨時會爆炸的雷。”
雲瀾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晨光從東邊的院牆上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那就讓他們來。”他說。
“哦?你有對策了?”
“冇有。”雲瀾坦然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我父親在封印裡留了東西。如果我能在他們來之前找到它,就有翻盤的機會。”
“有道理。”燭龍沉吟道,“但你打算怎麼找?你父親的封印手法極其高明,不是隨便就能破解的。”
雲瀾冇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向膝上的蒼瀾劍,伸出手指輕輕撫過劍身上的鏽跡。
“蒼瀾。”他輕聲念出劍名,“父親給它取這個名字,是把我和這把劍放在了一起。”
“你想說什麼?”
“這把劍跟我一樣,表麵上是廢的。”雲瀾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但如果我父親真的在封印裡留了傳承,那這把劍就是鑰匙。”
他握緊劍柄,將體內的靈氣緩緩注入劍身。
起初,什麼都冇有發生。鏽跡斑斑的劍身毫無反應,像是一塊普通的廢鐵。但雲瀾冇有放棄,他持續地、穩定地輸送著靈氣,一分一毫都不曾間斷。
十息過去了。
二十息過去了。
就在雲瀾感覺體內的靈氣快要耗儘的時候——
“嗡——”
蒼瀾劍忽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整把劍劇烈顫抖起來。劍身上的鏽跡開始剝落,露出下麵暗青色的劍身。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劍柄處亮起,沿著劍脊蔓延到劍尖,在劍身上勾勒出一行行細密的符文。
那些符文雲瀾從未見過,但又莫名地覺得熟悉——因為它們的氣息,和他體內封印的氣息一模一樣。
“這是……”燭龍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訝,“血脈共鳴?”
話音剛落,蒼瀾劍上的藍光猛地大盛,化作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雲瀾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劍柄傳來,他體內的靈氣像是被抽水機抽走一樣瘋狂湧入劍中。與此同時,劍身上的符文開始一個接一個地亮起,每亮一個,他的腦海中就會多出一段資訊。
那些資訊紛繁複雜,有修煉心得、有戰鬥技巧、有雲氏心法的完整版本……但最讓雲瀾在意的,是最後出現的那段話。
那是一個聲音——他父親雲破天的聲音。
“瀾兒,如果你能聽到這段話,說明你已經突破了第一層封印,恢複了煉氣期的修為。”
雲瀾的心臟猛地一縮。
三年了。這是他三年來第一次聽到父親的聲音。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為什麼封印你的靈脈?為什麼雲家會遭此大難?為什麼蒼梧派要對我們動手?”
“這些問題的答案,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為知道真相的人,會承受一種你目前無法承受的因果。”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雲家三百七十二口人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普通的仇殺。這是一場蓄謀了二十年的陰謀。而這場陰謀的核心,就在蒼梧派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