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撕碎的五百萬,破碎的豪門夢
海市的三月,春寒料峭。
民政局對麵的“藍山咖啡廳”裡,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咖啡香,卻掩蓋不住那股即將爆發的火藥味。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高定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透過玻璃的陽光折射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他是顧宴洲,海市商界新晉的寵兒,顧氏集團的掌舵人。
此刻,他正微微皺著眉,修長的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擊著桌麵,眼神裡帶著三分不耐煩,七分高高在上的施捨。
坐在他對麵的女人,顯得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淺藍色牛仔褲,上身是一件普通的白色棉 T 恤,頭髮隨意地用一根黑色皮筋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遮住了半張臉。鼻梁上架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讓她看起來更加平凡無奇,甚至帶著幾分唯唯諾諾的怯懦。
這就是跟顧宴洲結了三年婚的妻子,林晚。
在外人眼裡,她是依附於顧宴洲生存的菟絲花,是一個隻會做飯洗衣、毫無價值的家庭主婦。
“林晚,彆鬨了。”
顧宴洲終於失去了耐心,他將一份檔案推到桌沿,聲音低沉而冷漠,“把字簽了。這五百萬支票,是你最後的體麵。”
那張支票靜靜地躺在桌麵上,紅色的印章刺眼奪目。五百萬,對於普通家庭來說是一筆钜款,但對於此時的顧宴洲而言,不過是他隨手打發乞丐的零錢。
林晚緩緩抬起頭。
透過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她的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那死水之下,正湧動著驚濤駭浪。
她重生了。
就在十分鐘前,她從三年後那個貧病交加、被趕出出租屋慘死的噩夢中醒來,回到了這個決定命運的時刻。
上一世,就是在這裡,她哭著求顧宴洲不要離婚,說自己可以改,可以生孩子,可以做得更好。結果換來的是顧宴洲更深的厭惡和蘇淺淺無情的嘲諷。
她淨身出戶,隻帶走了幾件舊衣服。
為了生存,她賣掉了外婆留下的唯一遺物——一幅絕版畫作。
後來她才知道,那幅畫被蘇淺淺據為己有,成了蘇淺淺躋身“天才畫家”行列的敲門磚。
而顧氏集團之所以能在三年前那場金融危機中起死回生,是因為有人匿名注資了一個億。那個人,就是她用賣畫的錢,通過信托基金偷偷投進去的。
她死後第二天,顧宴洲就抱著蘇淺淺舉辦了盛大的婚禮。新聞標題是《顧總深情不移,終得圓滿》。
滿城的鮮花和掌聲,襯得她的死亡像個笑話。
“林晚,你在發什麼呆?”
顧宴洲見她不說話,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是不是覺得五百萬少了?我告訴你,做人要知足。這三年來,你吃住在我家,用的穿的都是我買的。你那個破畫室,每年虧損幾十萬,也是我一直在填坑。現在好聚好散,我給你五百萬現金,外加那套郊區的小公寓,已經是仁至義儘。”
他頓了頓,眼神不由自主地掃過窗外。
那裡停著一輛鮮豔的紅色保時捷跑車,車裡坐著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正對著鏡子補妝。那是蘇淺淺,他的“真愛”,也是他即將迎娶的新歡。
“淺淺懷孕了,”顧宴洲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硬,“孩子不能冇有名分。你也想要個孩子,可惜你肚子不爭氣,這麼多年都冇動靜。既然給不了顧家後代,那就讓位吧。這是你欠淺淺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了過去那個“戀愛腦”林晚的心窩子。
如果是三個小時前的林晚,聽到這話大概會哭得撕心裂肺,會質問為什麼,會卑微地乞求不要離婚,甚至會跪下來求他看在三年情分上放過自己。
但現在的林晚,隻想笑。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五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