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看到這一幕，終於，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僵住了，化為了真正的恐懼。
他顫抖著想爬開，但腹部的傷口和緩慢的動作讓他徒勞。
羊副市長看了他一眼，眼神如同看一隻蟲子。
“至於你，閃電。兩麵三刀，留著你始終是隱患。
你的慢，在很多時候是優勢，但在這裏，是致命的缺點。”
她沒有再動手，隻是轉身，繼續快步走向那個防護隔間。
她知道，閃電的傷勢和緩慢，在這片混亂和毒氣彌漫的實驗室裏，已經等於死亡判決。
朱迪和尼克對視一眼，不再猶豫，同時從藏身處衝出，避開地麵上蔓延的熒光膠質和零星的火力，朝著羊副市長追去！
他們的目標一致——絕不能讓她帶走或銷毀核心資料！
羊副市長似乎也料到他們會追來，在即將跑到防護門前時，她猛地回身，手中又多了一個噴霧器，這次是朝著地麵噴出一片淡黃色的氣霧。
氣霧迅速彌漫，接觸到地麵的熒光膠質、血跡、甚至金屬地板，立刻發出劇烈的“嗤嗤”聲，冒出刺鼻的黃煙，顯然具有強烈的腐蝕性！
朱迪和尼克急刹車，險險停在黃煙邊緣。
“沒用的！擴散程式已經進入最終階段，不可逆轉！”
羊副市長隔著逐漸濃密的黃煙，看著他們，聲音透過防護服的過濾器傳來，有些失真，但依然能聽出其中的冰冷和決絕。
“整個園區的通風係統都在釋放第七代製劑。很快，外麵就會變成我想要的樣子。
而這裏的一切，包括你們，還有這些失敗的作品和叛徒，都會隨著實驗室的自毀係統，化為灰燼！”
她退到防護門前，快速輸入密碼。
門滑開一道縫，裏麵是更加幽深的通道和閃爍的應急燈光。
“至於配方和資料……”
羊副市長最後看了他們一眼，那眼神複雜，有嘲諷，有遺憾，也有一種殉道者般的狂熱。
“它們會和我一起，進入更深層的安全密室。新世界不需要舊的藍圖，它自己會找到出路。
再見了，小老鼠們。感謝你們……讓這場最終的測試，如此充滿變數。”
她閃身進入了防護門。
門在她身後迅速關閉，鎖死。
“不！”
尼克怒吼，不顧黃煙的腐蝕，猛地衝向防護門，用鋼爪瘋狂地抓撓厚重的金屬門板，但隻留下幾道深刻的劃痕，門紋絲不動。
他眼中的恨意和瘋狂幾乎要溢位來，謀劃多年，仇人就在眼前，卻隻能看著她逃脫？
朱迪則更加冷靜。
她沒有去攻擊那扇顯然無法暴力開啟的門，而是快速環顧四周。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羊副市長丟棄的、已經損壞的主控製台，以及周圍幾個似乎還在運轉的輔助終端上。
爆炸和戰鬥摧毀了大部分，但也許……
她衝向一個螢幕尚且亮著的終端，上麵滾動著一些亂碼和區域性係統狀態報告。
她快速敲擊鍵盤，試圖接入係統，尋找自毀程式的倒計時，或者……其他通道的許可權。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廣播係統，突然響起了羊副市長平靜的、錄好的聲音，在整個空間回蕩：
“自毀程式已啟動。最終消毒程式同步執行。願混亂歸於秩序，願鮮血澆灌新生。烏托邦萬歲。”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接著響起：
“自毀倒計時：十分鍾。”
“最終消毒程式啟動。釋放全部庫存氣態及液態實驗廢料，包括高濃度VII型製劑、變異誘導劑、及生物分解酶。”
天花板上、牆壁上，數十個隱藏的噴口同時開啟，不同顏色的氣霧和粘稠液體開始瘋狂噴湧、傾瀉！
深紫色的午夜嚎叫氣溶膠，墨綠色的誘導劑，還有那熒光色的、能夠快速分解有機物的詭異膠質……如同死亡的彩虹，瞬間充斥實驗室的每一個角落！
“咳咳咳！”
尼克首當其衝，他距離噴口最近，吸入和沾染了大量混合毒劑，他痛苦地跪倒在地，劇烈咳嗽，麵板下的縫合疤痕全部變得赤紅發亮，彷彿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
他的眼睛也開始充血，理智在瘋狂和劇痛中搖擺。
朱迪也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惡心，呼吸道和眼睛像被火燒，麵板傳來刺痛和麻痹感。
但她強忍著，手指在終端鍵盤上飛快敲擊，紫眼睛緊緊盯著螢幕上滾動的資料流。
她看到了！
一條備用維護通道的示意圖，似乎能繞過主防護門，通往更深層區域，但需要許可權和物理鑰匙！
許可權……羊副市長的身份卡？或者更高？物理鑰匙……
她的目光，猛地轉向實驗室另一個角落，那個倒在地上、正在被熒光膠質緩慢吞噬的——閃電。
他的手，還搭在那個染血的手提箱上。
一個瘋狂的想法掠過腦海。
“尼克！”朱迪忍著喉嚨的灼痛喊道，“撐住！去拿閃電的箱子！快！”
尼克聞言，抬起頭，綠色的眼睛已經半是瘋狂，但他看到朱迪指的方向，又看到那個箱子，似乎明白了什麽。
他嘶吼一聲，用盡最後的意誌力，猛地從地上彈起，如同離弦之箭衝向閃電，鋼爪一揮，將連著箱子提手和閃電手腕的皮帶割斷，抓起箱子，又踉蹌著衝回朱迪身邊，將箱子扔給她。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但他身上又沾染了更多毒劑，喘息如同破風箱。
朱迪快速開啟箱子。
裏麵沒有錢，隻有幾樣東西：一疊用防水袋裝著的、染血的合同和情報副本；幾把造型奇特的萬能鑰匙和電子破解器；還有……
一張鑲嵌在透明卡套裏的、印有羊副市長電子簽名和特殊編碼的黑色門禁卡，以及一張折疊的、手繪的實驗室深層結構詳圖！
閃電！
這個貪婪的、兩邊通吃的中間人，果然留了最大的後手！
他不僅賣了所有人的情報，還偷了羊副市長的備用門禁卡和實驗室圖紙！
他大概是想在最後時刻，要麽勒索羊副市長，要麽自己潛入密室奪取最核心的資料賣錢！
“咳咳……找到了……”
尼克靠在控製台上，看著那張門禁卡和地圖，咧開嘴，露出一個染血的、難看的笑容。
“那個……慢吞吞的混蛋……總算……做了件好事……”
朱迪迅速展開地圖，對照著終端螢幕上殘存的示意圖，飛快地找到了那條備用維護通道的入口——
就在他們右後方，一排大型低溫儲存罐的後麵，有一個不起眼的、標著“裝置檢修”的金屬蓋板。
“走！”
她攙扶起幾乎要癱倒的尼克，兩人跌跌撞撞地衝向那個蓋板。
倒計時的電子音，冰冷地報時：
“九分三十秒。”
混合的毒劑濃霧幾乎遮蔽了視線，熒光膠質已經蔓延到腳邊，吞噬著沿途的一切有機物，發出“滋滋”的聲響。
身後，是畸變怪物的殘骸、大先生和閃電逐漸被膠質覆蓋的屍體、以及滿地的齧齒動物殘肢。空氣中充滿了死亡、化學和瘋狂的味道。
朱迪用從箱子裏找到的萬能鑰匙，艱難地捅開了蓋板生鏽的鎖。
尼克用最後的力量，掀開了沉重的蓋板，露出下麵黑洞洞的、垂直的維修井，井壁上有簡陋的金屬爬梯。
“下去！”
朱迪將尼克先推下去，自己緊隨其後，在熒光膠質觸碰到腳踝的前一秒，拉上了蓋板。
黑暗，瞬間吞沒了他們。
隻有上方蓋板縫隙透下的、被毒霧折射的詭異彩光，以及耳邊越來越響的、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
還有那無情的、回蕩在整個實驗室廢墟上方的倒計時：
“九分整。”
“八分三十秒。”
……
獵殺狂歡，在毒霧與火焰中，暫告一段落。
但倖存的惡獸，已循著血腥與貪婪的痕跡，鑽入了更深、更黑暗的巢穴。
真正的終局，尚未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