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不可能?請各位看仔細了!
朱元璋聽到這話,目中露出好奇之色,心頭更是一陣欣慰。
如此看來,標兒當真是為這七日之約準備了不少東西。
光是這鐵滑車先聲奪人,給眾人來了個下馬威,便實屬出人意料。
還有這邀請自己和文武百官之首上車的一招,在朱元璋想來,竟也極為老辣。
在這鐵滑車上,那幾個老狐狸與身後人群分離,冇法再傳遞訊息。
分而治之。
妙,甚妙啊!
他露出饒有興致的神色,打算看看朱標之後又有什麼驚人之舉。
而此時,隨著虎賁衛奮力推拉曲杆,鐵滑車再度啟動,向著格物院之中駛去。
老朱和徐達等幾個武將興致勃勃,四處張望。
文官們則強作鎮定,端著架子。
而在鐵車後方,那些士子、監生和品級不高的文官們,那可就冇這個待遇了。
隻能靠著兩條腿,氣喘籲籲的跟著鐵滑車。
不少人心裡都在暗罵。
這算什麼事?
他們是來死諫的,結果連太子的麵都還冇見著,倒先跟著一輛怪模怪樣的鐵車吃了一肚子灰。
還有,這鐵車怎麼恁快啊!
慢點行不行?
兩條腿怎麼追得上?
更可氣的是,這水泥路平整得不像話,走在上麵竟然比家裡的青磚地還要舒服。
這讓他們連找個藉口罵幾句都冇辦法。
隻能酸溜溜的衝著水泥地麵啐了幾口。
“鋪張浪費!”
“奇技淫巧,難登大雅之堂!”
此時,在哐當哐當的聲響中,鐵滑車已然來到了格物院中的第一處景緻。
隻見數座高達數丈的高爐,矗立在空地之中。
高爐之中黑煙滾滾,熱浪沖天,蔚為壯觀。
光是見到這景象,便令車上一眾文臣武將瞪大了眼睛。
“嘶......”
“此,此為何物啊?!”
朱元璋心頭暗笑。
他來過格物院幾次,也曾親眼目睹這高爐。
一開始也頗為驚駭,但跟如今這群冇見識的相比,那可是要強多了。
尤其是看到李善長、劉伯溫這兩位,都滿臉震驚,更是令朱元璋心頭暗爽。
這兩位的智計見識,那是天下無雙。
但那又怎樣?
在咱標兒的手筆麵前,還不是一樣冇見過世麵?
就在此時,恰逢高爐出鐵的時刻。
隨著工頭一聲令下。
“開閘!”
高爐底部的閘門被一下捅開。
下一刻。
在文臣武將們失聲驚呼中,隻見數個高爐之中,竟都是咆哮奔湧出熾熱的鐵水。
鐵水順著耐火磚砌成的溝渠流淌,紅光沖天,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那股撲麵而來的高溫,令所有人都駭然變色。
哪怕是自負武力過人的徐達和一眾勳貴,此刻都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震撼。
“鐵,竟能像水一樣流?!”
“這,這,鬼斧神工啊!”
文臣們則是臉色蒼白,下意識的縮了縮,生怕讓那飛濺出來的鐵水給沾到身上。
這要是被碰到,豈不是登時皮肉焦黑?
朱元璋看著他們這樣子,心頭冷哼一聲,旋即高聲向著趙鐵柱問道。
“咱問你,這一爐鐵,出鋼多少斤?”
“方纔這幾爐,共計出鋼多少斤?”
趙鐵柱大聲道。
“啟稟陛下!”
“如今的高爐,一爐可出鋼三千斤。”
“方纔一共有五爐,那便是一萬五千斤!”
這個數字,令武將們一陣嘩然。
他們是常年跟兵器鎧甲打交道的。
一爐鍊鐵三千斤,這是什麼概念,他們還能不清楚?
那以後,大明的裝備產量,豈不是要飛躍?
朱元璋輕哼一聲,麵露得色,斜睨了一眼身旁的文官們。
“諸位,你們看這高爐一爐出鐵三千斤的景緻,如何呀?”
劉伯溫滿臉驚歎,真心實意的點頭道。
“著實是聞所未聞,神乎其技。”
文臣們聽到劉伯溫如此說,則是都愣了一下,目中露出不齒之色。
劉伯溫,你這骨頭未免也太軟了吧?
當真是趨利避害,全無文人風骨!
隻是讓他們當麵反駁朱元璋,他們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
一道道目光,則是落在了李善長身上。
李善長則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目光一閃,看似讚歎道。
“陛下,太子殿下這高爐,確實聲勢浩大。”
但片刻後,他話鋒一轉。
“但微臣聽聞,以往兵器產量不足,鐵料不足尚在其次,關鍵是工匠憊懶。”
“若是廢除了賤籍,工匠哪還有心思為我大明鍛造兵器?”
“縱然鐵料產量增加,兵器產量或許還會不增反減,甚至人心思變,以次充好。”
“殿下這份心自然是好的,隻是工匠低賤,恐怕要辜負殿下這一片好心啊。”
文臣們聽到這話,心中當即連連喝彩。
好一個李相,當真是一針見血!
建了爐子產鋼鐵又如何?
人心壞了,工匠不守本分,誰來打鐵?
終究是奇技淫巧罷了!
文臣們的臉色,一下子都變得好看了起來。
朱元璋則像是吞了個蒼蠅。
奶奶的!
李善長,你這嘴怎麼這麼能說?!
咱老朱是個嘴笨的粗人,說不過你。
但就在此時,趙鐵柱嘴角則是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容,再度拱手道。
“啟奏陛下。”
“末將雖冇讀過書,但卻覺得李相這話說的不對。”
李善長皺了皺眉頭。
文官們也是麵色驟變,滿臉不屑。
“李相說話,豈有你插嘴的份?”
趙鐵柱神色不變,朱元璋倒是露出好奇之色。
“你說說看,李相說的怎麼不對了?”
趙鐵柱瞥了文臣們一眼,目中露出冷笑和鄙夷。
一群隻會之乎者也的腐儒,哪裡知道殿下的鬼斧神工!
接著,趙鐵柱大聲道。
“鐵料多了,工匠打不過來,這還不簡單?”
“不用人力來打鐵,不就迎刃而解了?”
此話一出。
鐵滑車上眾人都愣了一下。
老朱滿臉懵逼。
不是?
我看你信心滿滿,還以為有什麼高論。
怎的是個夯貨?!
他以手扶額。
這孬貨,怕是要被那群文臣好一陣笑話了。
此時,文官之中,也是爆發出一陣笑聲。
就連李善長,都不由得笑出了聲。
“好一個武夫,當真蠢笨。”
“打鐵不用人力,那用什麼?”
“難不成讓牛馬來打鐵?”
“這等粗淺見識,也敢駁斥李相之言,武夫當真是可笑。”
武將們聽到文臣連帶著他們一起貶低,也不由得怒目而視。
隻是趙鐵柱的話,著實讓他們也有些難以啟齒。
奶奶的,這要怎麼反駁?
算了,咱們是武人,鬥嘴皮子肯定鬥不過這些文人。
要不乾脆彆動嘴了,直接動手,把這群鳥人嘴打腫,看他們還噴糞!
唯有劉伯溫,目中卻露出了一絲異色。
自從來到格物院開始,這位太子殿下連麵都冇露,一切卻好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趙鐵柱被安排來解說,難道當真會是個夯貨不成?
就在此時,鐵滑車離開了高爐區域,前方則是響起一陣激流水聲。
趙鐵柱咧開嘴角。
“各位大人,前麵就是格物院第二景。”
“你們不是說,不用人力打鐵是不可能的嗎?”
“那就,請各位,看仔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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