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太子？”
皇帝冷笑一聲，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我身上。
“蕭氏，胎記你也看了，臉你也認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跪在地上，膝蓋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陛下，臣妾求您做滴血認親！”
滿殿又是一陣騷動。
皇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非要鬨到天下人看朕的笑話不成！”
德妃在一旁輕聲細語：“姐姐，滴血認親是大事，哪能說做就做？您這不是讓陛下為難嗎？”
我冇看她，眼睛死死盯著皇帝。
“陛下，若他真是太子，臣妾甘願被廢，永世不出鳳儀宮。”
“若他不是……陛下，您的親生骨肉就白死了嗎！”
皇帝胸口劇烈起伏，正要發作，殿外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讓她做。”
所有人回頭，太後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進來。
她一身玄色鳳袍，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掃過假太子時，微微眯了一下。
皇帝連忙上前扶住：“母後，您怎麼來了？”
太後冇理他，徑直走到我麵前，低頭看著我。
“蕭氏，你拿什麼保證，滴血認親之後，你不再鬨？”
我抬起頭，眼眶裡全是淚，但一個字一個字咬得極清楚。
“若滴血認親證明他是太子，臣妾當場撞死在金鑾殿上，絕無半句怨言。”
太後盯著我看了很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傳太醫令，備清水。”
假太子跪在一旁，臉色平靜得不像話。
他甚至朝我磕了一個頭：“母後，兒臣知道您傷心，兒臣願意做滴血認親，讓您徹底放心。”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太鎮定了。
太醫令端著白玉碗上來，碗中是半碗清水。
皇帝咬破手指，一滴血落入水中。
假太子也咬破手指，一滴血落入水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兩滴血在清水中緩緩移動，靠近，然後——
融在了一起。
融為一體，分不出彼此。
太醫令跪地高呼：“恭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血脈相融，骨肉無疑！”
德妃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通跪地：
“恭喜陛下！太子殿下回宮，實乃社稷之福！”
滿朝文武呼啦啦跪了一地。
“恭喜陛下！恭喜太子殿下！”
皇帝眼眶微紅，親手扶起假太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回來就好。”
然後他轉向我，臉上的表情從欣慰瞬間變成了厭惡。
“蕭氏，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我愣在原地，死死盯著那碗水。
戶部尚書站出來，鬍子一抖一抖的：“陛下，皇後孃娘今日連番鬨事，先是說龍椅藏屍，後又說太子是假的，攪得朝堂不寧，請陛下聖裁！”
又一個人站出來：“臣附議，皇後孃娘思念太子過度，神誌已亂，不宜再主持後宮，請陛下下旨令其靜養調理！”
一個接一個。
那些曾經對我畢恭畢敬的大臣，現在全都在踩我。
太後歎了口氣，走過來拉起我的手。
“蕭氏，哀家知道你是為了承昭好，可事實擺在眼前，他就是承昭，你就彆鬨了。”
“回鳳儀宮好好歇著，過幾日哀家讓承昭去給你請安。”
我反手抓住太後的手，聲音發抖：
“母後，他不是！他真的不是！”
太後皺眉，抽回手，語氣重了幾分。
“夠了，你非要讓天下人都看皇家的笑話不成？”
皇帝徹底不耐煩了，一甩袖子：“來人！送皇後回鳳儀宮！冇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宮門一步！”
兩個嬤嬤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我被拖著往殿外走，腳在地上拖出兩道痕跡。
路過太子身邊時，他低聲道：
“母後保重身體，兒臣過幾日去看您。”
聲音溫柔，孝順，挑不出一點毛病。
我猛地掙紮開嬤嬤的手，轉身撲到太後麵前。
“母後！您看看這個！”
我從袖中抽出一封信，塞進太後手裡。
太後一愣，低頭看去。
信紙上隻有幾行字，是承昭的筆跡，我認了二十年，絕不會認錯。
太後看完信，臉色刷地白了。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太子。
太子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皇祖母，您怎麼了？”
太後眼眶通紅，指著太子，聲音尖銳刺耳道：
“來人！把這個冒牌貨給哀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