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老缺德和小缺德
不過有伍月九這句話,仨老爺們兒倒是開始甩開膀子吃了起來。
不是什麼奢華的宴席,不過是家常菜色多了些肉食而已,勝在熱乎新鮮。
席間也冇有徐牛想的那種和太子這般尊貴的人一同就餐時的繁文縟節。
太子殿下和三個老將軍就悶頭吃!反倒是那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吃的文雅,卻是笑而不語。
季博達三人吃飽了以後放下筷子打個招呼就撤退,刀尖兒上舔血一輩子的人冇有那麼多客套的,在場的人都見過兵,見怪不怪。
倒是…龐遙輕輕捋了一把鬍子,太子殿下這飯量啊…
終於,李承心吃好了。
眉目含笑的他取出錦帕擦了擦嘴,這纔有了幾分天潢貴胄的氣度。
“我說你們兩個。”
李承心有些不解地看著龐遙和伍月九,好奇道:“我就很奇怪,明明一個對眼前這舉人出身的文人很是感興趣,另一個又仰慕傳聞中的鳳梧先生已久,怎的同席共餐卻又能一言不發呢。”
“反正若是我,我就忍不住!”
聽李承心這麼說,伍月九放下筷子,認真整理了一番並不散亂的衣衫,起身,拱手,雙手又自然下垂。
“在下伍月九,久仰鳳梧先生大名,也拜讀過先生之大作《九元兵書》,如今又同先生共事一主,實乃三生有幸。”
伍月九眸中帶著幾分狂熱,鳳梧…用李承心的話來說,那就是他伍月九的偶像啊!
李承心也怔了一下。
九元兵書確實是龐遙帶來的,那玩意兒他和蕭玦加起來都隻能看個一知半解。
但有了龐遙總攬軍中事務之後,莫說三個老將天天紮堆兒圍著《九元兵書》研究,就連關妤對此書也是愛不釋手!
此書,竟然是龐遙親手所作?
“年輕時候的拙作罷了。”龐遙拈著鬍鬚:“伍月九,你可是想同老夫論論兵道?”
“在下不敢。”伍月九苦笑:“先生口中的拙作,在下治學時經年研究也未能及其一二,怎敢同先生論兵。”
說著,伍月九眸中狂熱更甚。
他得的《九元兵書》還是殘卷!為了那買下那殘卷他啃了三個月的野菜粥!
就算再流離失所,那本書也被他視若珍寶地包好,貼身藏著,捨不得損壞半分。
如今鳳梧就在眼前,又豈能隻同先生論兵道?
“在下…乃鄉野愚直之人,幸得公子相重,委在下重組北地官府之責,使百姓免於兵禍戰亂之苦。”
這次,伍月九深深躬身:“然在下才疏學淺,哪怕思慮再三,仍覺諸多謀劃尚有疏漏,還望…先生教我。”
聽伍月九這麼說,龐遙深深看了李承心一眼。
好生自信的當權者!
初識之人便敢如此信重?龐遙十分有理由懷疑太子殿下是不是又拿了人家的家眷做要挾。
一見龐遙那眼神兒,李承心直接搖頭:“先生放心,我冇有。”
真冇有啊!
文濟安的幼子算不得人質的,那隻是自己免費幫手下帶孩子。
要說朝中的蘇拾卷,張生,鄭國梁這些人的家眷確實在自己手裡,但該還給人家的,自己也還給人家了。
人伍月九是抱著野心誠心歸附的!後邊兒自己幫他照看一下老婆孩子也是理所應當的啊。
這是員工福利!
龐遙盯著李承心的眼睛,太子殿下總的來說是缺德的,既然有自己跟著他,就不能讓他這麼明目張膽地缺德。
“嗯…”龐遙頷首:“月九,太子殿下可有讓你把家眷送來交給他安置。”
“啊?!”
伍月九驚喜一瞬!先生這稱呼…這是!!
不過下一瞬他就反應過來,先生直稱太子殿下,這事兒不小,得認真對待。
又看了一眼李承心,伍月九老實道:“殿下賢明,怎會做以人家眷要挾之事。”
“不過殿下倒是曾和在下提及,等在下穩定下來若無力照看家小,殿下自可代為照料。”
李承心:“......”
前邊那句說得就挺好啊,何必補充呢。
“不必管他!”龐遙明顯有些不悅了。
“殿下。”他扭頭,認真地看著李承心:“若讓人誠心歸附,靠的永遠是禮賢下士,以仁服人,而不是這種手段,需知強扭的瓜不甜。”
李承心撇撇嘴,少見地反駁了龐遙一句:“您這是腐儒之見,瓜都到手了甜不甜隻有我自己知道。”
“再說,就算它不甜它也解渴。”
“糊塗!”
龐遙呼吸一滯,恨鐵不成鋼道:“那也應該先差人綁其家眷,再派人救其家眷,最後以保護之名收養其家眷,收人收心,方為上策!何故非要落個罵名!”
小缺德十分鄙夷地看了老缺德一眼,拱手道:“論陰損還得是您啊,小子受教了。”
“哼!”龐遙得意捋須:“您要學的,還多著呐!”
伍月九和徐牛聽的那叫一個滿頭大汗,這…這對嗎。
伍月九期期艾艾道:“那個…徐大人先下去準備一下犒軍之事…”
“不必,徐大人回去休息就是了。”李承心溫潤笑道:“狗尾巴縣畢竟少民寡糧,讓你們犒軍,我還算是個人嗎。”
“額…”徐牛擦了一把汗:“下官告退,下官告退。”
說著忙不贏的溜了,隻有伍月九恨鐵不成鋼,不是!真走啊!人家殿下說不用犒軍你就真不準備了?
總得多少意思意思表明個心意吧?
麻了。
但伍月九依舊維持著讀書人的那股勁兒:“咳,先生,我們說重組官府之事好吧,學生…尚且有些缺漏需要先生指教。”
“指教談不上!”龐遙大手一揮。
“論及政事民生,太子殿下就是一把好手,恰逢今夜有空,不如我們三人暢聊一番,也莫要談什麼尊卑貴賤,年長年幼的。”
“我們三人隻就北地之處論國事民生,豈不快哉!”
李承心:“????”
不是,這裡頭還有我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