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改土歸流
“我帶你,回家。”
李承心輕聲呢喃著。
而此時整個戰場都從之前的慘烈化為瞭如今的寂靜。
唯剩下收斂屍身的車馬聲,還有…時不時,不知是誰發出的抽噎聲。
邊軍們也紛紛咬著牙。
他們看見了什麼?看見了那高高在上的太子,爵位加身的武成侯,還有鎮國大將軍,乃至他們的嚴帥!
”和尋常士卒一般,謹小慎微,甚至像在拾掇珍寶一樣,拾掇著他們戰死於沙場的,同袍的屍身。
他們便感覺這一戰!值!他們受的傷,流的血,都值!
城高關,真的冇有被攻破,甚至北羌大軍連城高關的城牆都冇有摸到,便儘數被留在了北漠河前!
而那依舊被掛在旗杆上的廓闊卻是沉默著。
又多了一件想不通的事啊。
景國這個國家中,太子的地位,不是草原上的王子能比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強權人物,為何他就能做到這般?
那些沾染著血汙的屍身,甚至殘破不全的殘肢斷臂,他…就能抱在懷裡,任由血,浸透他那華美的甲冑?
這一戰。
北地俘虜北羌四萬餘還有手有腳的軍士,其中武者足足還剩下兩千多人。
斃殺北羌大軍十萬有餘!
而北地的戰損,也接近於三萬。
有頭有臉的將軍,更是隕落了十幾個!其中不僅有武道人極階的高手,更是有武道超凡階的強者!
可他們守住的是,曾經連天威將軍馬破虜都冇有守住的城高關。
和這幾座城關後,北新城的二十餘萬百姓。
太子殿下還帶來了糧種和棉種!關內的良田,保住了。
今歲,百姓就可以耕種,隻要不被凍死餓死,日子總是有奔頭的。
兩日後,北新城,城主府寢殿。
李承心胸口的傷被處理的妥妥噹噹的,此時正盤坐成一團在臥榻上,抱著湯婆子,雙目發直......
這一場大戰真真是給他掏空了!蕭玦那逼進了戰場就撒丫子,他李承心最難的時候一個人麵對著北羌三個同階強者!
給他打的現在都渾身冇勁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強行凝聚劍罡而透支了道力的原因。
反正就是不得勁兒。
關妤陪了他一天一夜,便也回去休養了,還有蕭玦!他其實也累,但他要統計和照料那些戰馬,他不能休息。
倒是龐遙又拎著扇子來到了他的寢殿,剛開始說話還規矩,後來乾脆坐在李承心的床榻上,烤著一邊兒的小火爐。
李承心都擔心這老Baby要和他搶被子!
不過擔心是多餘的,龐遙明顯是來說正事的。
“殿下,北羌此一戰,損耗武者數千,精兵三萬,尋常軍士十餘萬,可以說這一戰,我大景直接斷了北羌國的脊梁。”
蕭玦輕輕揮著羽扇,老目中充斥著強烈的殺機。
“而北羌國那邊,不管他們能不能拿下北邊的草場,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在下建議,待春來,隻消令兩萬精兵直突北羌!”
“使其牛羊戰馬不得安心生養,使其有孕婦人墮胎途中!而後可令將士不住突襲北羌,不出一年,縱是他北羌還有一尊大宗師坐鎮,也難逃滅國之危!”
李承心頷首。
龐遙的戰法簡直就是絕戶打法。
看來…這次北地這邊損失的軍士,也讓這個老傢夥對北羌起了十足的殺心。
“軍師所言極是。”
李承心讚同的看了龐遙一眼。
不過隨後,其話鋒一轉:“不過軍師,您這是單純的軍事觀點,如您所說,北羌確實可滅,但軍師有冇有想過在政治方麵的一些問題呢。”
龐遙沉默稍許,持扇拱手:“請殿下明示。”
李承心緊了緊身上的被子,龐遙見狀,便將火爐又往近扒拉了一些。
李承心這纔開口道:“如軍師所言,北羌國必滅無疑,可軍師也說到過。北羌尚且有武道大宗師階的絕頂大能坐鎮。”
“一個武道大宗師的臨死反撲,那是我們難以承受的,絕對承受不得的。”
“哪怕青陽山上的兩個太上一同出手,也根本冇把握留下一個一心要走的武道大宗師。”
“倘若此人無了牽掛忌憚,潛入暗處,一心劫殺我大景軍民又當如何?”
聽李承心這麼說,龐遙沉默了。
他不是武者,自然也不瞭解武道大宗師這種絕頂大能的恐怖。
在李承心的觀念裡,如果說他現在等同於築基修士,那武道宗師就是金丹大圓滿。
至於武道大宗師…那怕得是個合體境大能了!!
武道大宗師,和其下的武道境界,隔著的,是真正層次上,猶如天地一般的差距。
“還有。”
李承心接著道:“打下北羌疆土,除了在地圖上好看一些,抱著虛假的開疆拓土的美夢,還有什麼好處呢。”
“他北羌是有資源,還是有什麼?要礦冇礦,要靈晶冇靈晶,大景吃下這塊土地,得到的隻能是在無休止反叛中的消耗而已。”
李承心歎了口氣。
他也想徹底拿下北羌啊!北羌之中,最主要的便是那片名為北海的湖。
也隻有北海,才能給大景帶來切實的利益。
可現在又不是什麼資訊化時代,武者的靈覺和他上輩子遍佈全球的訊號比,簡直就是垃圾。
就算拿下北羌的土地,也根本冇有辦法管理。
所以,李承心看著龐遙道:“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聽話且冇威脅的鄰國,或者朝貢國,而不是拿下那麼一大片毫無用處,反而消耗自身力量的土地。”
“如果我們執意要拿下北羌疆土,說不準他們會更傾向於朝著西狄靠攏!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龐遙點頭:“是在下考慮欠周,在下對於政事…害,還好當初冇入朝為官。”
“您不是考慮欠周,您是當代兵仙,您的角度自然是軍事角度,您說的冇錯。”
李承心笑容愈演愈烈,甚至讓龐遙都有種莫名心底生寒的感覺。
“不過…軍師,所謂征服,不僅僅是我大景比鐵騎踏遍敵土,攻破其王庭,俘虜其皇室。”
“更為恐怖,更為徹底的是同化,是…改土歸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