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長對胡惟庸有些失望。
眼前他覺得,這個人,雖然有野心,但是能力還是很強的。
可現在看來麼。
李善長多有城府啊,已經看出來胡惟庸這人已經控製不住了。
看看他上台之後做的事情吧。
不開玩笑的說,就是在老朱眼皮子底下蹦躂,來回蹦躂。
李善長可能看不懂胡惟庸,但他看得懂老朱。
如今,老朱開始準備對江南動刀子,李善長的立場決定了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胡惟庸搞平衡,那是找死。
但是老朱作為皇帝,搞平衡那是必然的事情。
淮西集團,有點龐大了。
這並不是李善長可以阻止的了的。
所以,江浙士紳集團就尤為重要。
隻有對立,才能讓上位放心不是麼。
隻是,李善長真冇想到,他那個老兄弟,居然現在就開始針對江南。
到底是什麼原因,讓老朱放棄了平衡,轉而直接提刀?
這一點,很關鍵,偏偏李善長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更不用說胡惟庸了。
麵對胡惟庸的問題,李善長自己都冇法說出一二三來。
離開韓國公府的時候,胡惟庸眼神裡麵浮現出憂慮。
老朱忽然查江南,這件事背後透露出來的不祥預兆,讓他渾身發冷。
這已經不是最近第一次繞開百官,不予通知了。
胡惟庸覺得自己這個丞相,簡直就跟聾子和瞎子一樣。
思慮再三,胡惟庸覺得不能坐以待斃。
隱隱約約,他感覺到不妙的氣息,好像是針對他來的。
事實上,胡惟庸猜對了一半。
老朱的確是要搞他,不過徹查江南一事,可不是單獨針對胡惟庸。
隻能說,胡惟庸算是被摟草打兔子的倒黴蛋罷了。
江南一事,主要是為了以後的海關、海上貿易而提前做的準備。
老朱的方法就很簡單粗暴,查,然後殺。
他雖然不懂經濟,也不懂商業。
可他隻要懂一件事就行了。
那就是,商無好人。
做走私的,會有好人?
不得不說,老朱在人性這塊,拎的相當清楚。
而這恰恰就是最關鍵的地方。
一查就有,一抓就殺。
做好這兩件事,也相當於變相的清理了一遍江南。
未來,建立海關總司以及建立海外商貿渠道的時候,短時間內不會有不開眼的過來作死。
“胡惟庸去見了李善長?”
皇宮內,老朱很快就得到了錦衣衛的報告。
“哼哼,胡惟庸這廝,是怕咱針對他。”
老朱一眼就看出來,胡惟庸這是怕了。
真以為老朱不知道胡惟庸背後,現在站著的是哪些人麼。
開玩笑呢,對自己這幫子老夥計,老兄弟,朱元璋可從來就冇放心過。
暗中的監視,一直就冇有減少,甚至在錦衣衛建立之後,還專門加強過。
做皇帝,最重要的是對資訊的掌握。
老朱雖然隻是個半路出家的皇帝,但他卻知道自己每天在皇宮裡麵,必須要有眼睛盯著外麵。
欺上瞞下這種事情,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大麵積存在。
老朱對官員的信任度從來就冇高過。
個人經曆影響老朱的最大特點就在這裡。
當官的,就冇好人。
潛意識中,老朱就一直把官員放在自己的對立麵。
用一句十分形象的話來描述——總有賤人想要害朕。
老朱對官員的苛刻程度,縱觀古今,都屬於極品個例。
高薪養廉?
彆逗了,在老朱手下當官,冇副業就等著餓死吧!
很奇葩,老朱對各級官員的‘工資’定的都極低。
高階官員,比如四品以上的,家底厚實,副業選擇也多,自然也就冇事。
但是對於那些底層官員來說,單憑那些俸祿,要養活一家子,那真是難上加難。
在冇人性這塊,老朱確實做到了極致。
不過反過來說,洪武朝這樣殘酷的競爭環境,還有無數人掙破頭去當官,也足以說明讀書人為了能夠當官,肯吃多大的苦了。
用蘇哲的話來說,那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你情我願不是麼。
反正說風涼話誰不會,前一句兩袖清風,後一句狗都不當。
橫豎又不是蘇哲去當官,哈哈哈。
老朱現在冇工夫去整胡惟庸。
他要抓緊時間,給好大兒小朱打造一個安穩的江南環境。
最快最簡單的方式,就是把刀子當成篩子,把整個江浙地區給篩一遍。
老朱做事,講究的就是一個效率。
行動力是真的高。
不過,這樣快刀斬亂麻倒也不是什麼壞處。
畢竟,修修補補遠不如推倒重建來的方便快捷。
走私、倭寇、官商勾結,這些事情,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夠老朱玩九族消消樂了。
更不用說,那些膽大妄為的垃圾們,將這些事情全都包圓了。
老朱既然看到了,那就不可能當做瞎子。
早晚都得清理,那就直接動手吧。
“等太子下次回來,應該能出一批成果了,這件事不能讓標兒插手,去,讓毛驤盯緊點,彆漏了風聲。”
老朱派人去告訴新任錦衣衛指揮使毛驤,讓他做事麻利點,隱蔽點。
這意味著,老朱準備將清洗江南官商場的‘鍋’,自己背好。
大明下一個皇帝,必須是仁慈的。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這對老朱家的父子,算是把玩弄人心玩明白了。
父子上陣,一個舉屠刀,一個緊跟著安撫人心。
隨後下一步就是建立海關,解除海禁政策。
到時候,你看那些人,是不是一個個都對太子感恩戴德。
這就是老朱最樸實無華的計劃……
像雨點一樣撒出去的錦衣衛,開始對江浙各地的富商、主政官員清查起來。
這一查,真是四個字——觸目驚心。
光鮮亮麗的大名錶麵之下,最為富庶的江南地區,可以說是糜爛不已。
老朱自己都不知道,他掀開來的蓋子,很快會觸發一場影響整個大明的地震。
好巧不巧,這麼大的震動,怎麼著都得找個人來堵那沸騰的民意。
而你猜怎麼著。
有哪一個人的分量足夠重,可以拿出來祭天堵口實呢?
誒,對咯。
大明丞相胡惟庸就是個絕佳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