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雖好，可也不是現在秦漢唐三朝可仰仗之地啊……”
說到這個時候，李淵也頗為感慨的又強調了一遍。
是啊，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後世的華夏南方之重要，已經不言而喻。
可在古代，南方還是一個‘雞肋’。
用曹老闆的話說，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當然，棄是不可能棄的。
到嘴的肉，冇味道也不可能吐出來的。
說起來，南方的優勢，還有一點。
那便是——稻。
“我華夏文明，五穀之重，不需多言。”
粟，也就是小米，是秦漢時期的主糧穀物。
而其實，在漢朝的時候，南方的水稻，也已經開始廣泛流傳。
史記·貨殖列傳中就記錄了楚越之地，地廣人稀，飯稻羹魚。
說明這一時期的南方大地，水稻已經成為了百姓的主糧。
在漢武帝時期，水稻就已經從南方不斷蔓延進入北方。
就拿關中地區來說吧。
後漢書就記載了，漢武帝出行，剛出長安城就能看到大片的水稻良田。
蘇哲這句話，說的也就是糧食——水稻。
華夏文明早期，傳統的五穀，各有各的缺陷。
直到華夏子民，遇見了水稻。
隻不過，因為氣候、地理等諸多因素，北方的水稻種植產量，是遠遠比不上南方。
後來麼，隨著小麥的進入，北方也有了與水稻不相上下的新主糧。
至此以後，北麥南稻就成了基本模式。
回到剛纔蘇哲說的話題裡麵。
關於糧食，在座的三位皇帝，其實一點也不陌生。
古代，糧食就是一切的基礎。
提起水稻，就不得不提到，另外一個關鍵點。
那便是——都城。
從秦朝的鹹陽，到漢唐的長安。
都離不開關中平原的糧食產出。
得益於關中平原的優良環境，帝國的基本盤也就有了。
不管外麵如何，隻要保證關中平原的穩定，王朝就不會出現大問題。
那麼問題來了，當關中平原地力枯竭，人口載荷已經跟不上了，怎麼辦？
翻看曆史不難發現，曆朝曆代的國都，都有特點。
秦漢隋唐的長安就不說了。
到了北宋，定都不在長安，而在開封。
為啥？
一個原因——糧食。
冇錯，就是這個原因。
前麵說到，關中平原在秦漢時期，確實支撐得起一個王朝的核心。
但是，到了唐朝，問題就來了。
隋唐時期，隨著人口的增長，以及關中平原地力的消耗，真的開始養不起一個偌大的長安城了。
這也就導致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出現。
去洛陽就食！
冇錯，從隋文帝楊堅開始，時不時的，就會有皇帝跑去東都洛陽吃飯。
為啥？
饑荒讓皇帝都吃不上飯啦！
聽上去挺扯的是吧，實際上一點也不扯。
隋朝隋文帝還算比較剋製，一輩子也就去了三次洛陽避饑荒。
等到了唐高宗李治的時期，那就有意思了。
李治他在位26年，幾乎有一半的時間，人不在長安在洛陽……
理由也就一個，洛陽有飯吃！
笑死，李治死了後，武則天上台。
那好了，直接就紮根在洛陽。
從地理上就能看的出來，此時關中平原的糧食根本滿足不了朝廷的需求。
更要命的是，關中平原確實有天險。
可反過來，這些個天險，反倒對運糧帶來了極大的負麵作用。
隋文帝時期主持修建了運河，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廣通渠。
可……作用並不大。
至此，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明白，長安已經完全不適合作為一朝都城了。
至於宋朝為什麼定在開封。
首先啊，五代十國的時候，開封就已經是不少短命朝代的都城。
正所謂，現成的。
趙大在黃袍加身後，抵達了忠城的開封府。
人家前朝的遺老遺少們，喜迎王師，趙大也不可能一上來就換地方對吧。
其實趙大一輩子都心心念唸的，想要換都城。
趙大的想法是，開封這樣四麵開闊的都城，真不適合成為首都。
唯一的優點，就是運量方便。
得益於通濟渠的存在，從南方運糧食，一路走水路，不管是損耗還是時間，都大大降低。
其實，按照成本來看，宋朝，北宋去定都洛陽纔是最合適的。
可偏偏啊，有個人在做開封府尹，而且一做就是二十年。
冇錯，那個人就是——趙光義。
宋朝很多的問題，源頭追溯到根源，就在趙光義這貨身上。
北宋冇有燕雲十六州作為北方屏障，整個河東道地區就是一片開闊地。
無險可守的局麵下，隻能被動的不斷在開封地區持續養重兵。
這直接導致了宋朝的軍事開支直接一路拉高爆表。
加上此前說過的，經曆五代十國那樣一個黑暗混沌時期後，獨特的重文抑武機製。
有宋一朝，冗兵冗官等奇葩製度，造成了無限製的負擔。
對比一下就知道了。
你看啊，同樣是窮兵黷武的典範人物——漢武帝劉徹。
人家巔峰時期的西漢總軍力，也不過八十萬。
而負責保護長安的禁軍，撐死了也不過十萬。
但你看看北宋……
彆的不說，水滸傳後世人都知道吧。
再問一個問題，豹子頭林沖，他落草為寇之前，是啥官職？
答曰：八十萬禁軍總教頭。
誇張嗎？來看看史書記載。
按照宋史兵誌記載的資料，趙匡胤時期，北宋禁軍數量大概在19萬左右。
到了趙光義時期，這個資料暴增到了35萬。
而到了宋真宗，資料漲到了43萬。
接下來，重頭戲來了。
宋仁宗時期，這個數量直接翻了一倍！
來了，真·八十萬禁軍出現了，還不止八十萬，而是整整92萬！
巔峰已過，宋英宗時期，數量跌落到了66萬。
宋神宗進一步的下降，來到了57萬。
好了，看到問題所在了麼？
這軍隊數量，簡直多到離譜的程度。
那麼，為什麼北宋瘋了一樣的增兵？是他們不知道冗兵冗官帶來的壞處麼？
答案是，冇辦法。
是的，就是冇辦法。
問題的根源，還是那個幽雲十六州！
因為冇有北方的天然屏障，地處平原的北宋最繁華的開封府尹，不得不耗費巨大的兵力去像撒豆子一樣，撒在廣袤的河東平原上。
這個河東，就是大家耳熟能詳的華北平原！
來自北方的威脅，使得北宋隻能選擇不斷用軍隊數量，去彌補天然地理屏障缺失的威脅。
結果麼，還是擋不住南下的兵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