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繁華，對後世人來說，那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從地理角度上來看，這江南的富庶，也是應該的……大平原啊……”
蘇哲似乎是有些酒醒了。
在說起三國那個東吳鼠輩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就有了江南這個話題。
自宋朝，主要是南宋起，江南就徹底成為了整個華夏最為核心的區域。
不光是土地的開發，帶來了更多的糧食。
還因為發達的水網，以及南宋開始的海上貿易，使得不僅僅侷限於一個江南之地。
而是連帶著整個南方，都開始擺脫‘蠻夷’。
水路的方便，遠不是陸路可以相比的。
翻開華夏文明的發展脈絡，從最早的關中地，到河北平原，再到江南。
這一步步的發展，也是老祖宗們對土地的開發利用過程。
秦漢兩代，耗乾了關中平原的地力。
不得已之下，隻能向東邊開發。
可中原之地，永遠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還有一個很容易被忽視的地方，那就是黃河。
冇錯，這條華夏文明的母親河，在帶給這片土地水係滋潤的同時，也帶來了狂暴的毀滅。
在曆史上的多次戰亂、水災過後，中原之地也承載不了繼續發展的腳步。
隨著衣冠南渡，江南之地這片未開發的處女地，也走進了大家的視線之中。
一點點，一代代的開發，江南之地的優勢也隨之而來。
當這裡真正成為魚米之鄉的時候，經濟的中心自然就會落在這裡。
宋朝以後，短暫的元代暫且不提。
朱元璋趕走蒙古韃子，在金陵定都。
更是直接鞏固了這片魚米之地的核心地位。
雖然後麵朱棣靖難之役後，上位直接來了一個改都北平。
但有明一朝，江南的核心地位，卻始終冇有動搖過。
很簡單的一點就是，這裡物產豐富，能養活足夠的人。
並且不經曆太大的動亂，穩定的環境帶來更多的人才輸送。
翻一翻進士的錄取就知道了。
秦漢唐時期，人纔多以北方為主。要不怎麼會有，關東出相關西出將的說法呢？
可在宋朝，尤其是南宋之後，隨著科舉製度的完善，南方的人才輸送越發穩定。
進入明代以後，即便朱元璋搞出了所謂的南北雙榜，可依舊擋不住南方士子一步步的填充朝堂。
大名鼎鼎的東林黨，源自於何方？
還需要多說麼。
明清開始，南方的人才幾乎壟斷了整個統治階層……
這就帶來另外一個問題。
朝廷的政策，會隨著他們的意願而不斷南傾。
“到了這個階段，其實地理的優勢已經不是那麼明顯了。反而是人文的優勢在進一步的帶動。”
“直到後世，地理的優勢又再一次的壓到了人文優勢，使得江南，或者說整個南方地區都快速發展，遙遙領先。”
蘇哲站在地理、人文兩個角度，延續整個曆史的脈絡，簡單的講述了江南的發展過程。
不得不說，這種跳出曆史的固有角度去看待問題，是後世最大的優勢。
封建王朝擺脫不掉的一點，就是固有利益的視角敘事。
在座的三位皇帝，全都思索的點著頭。
對於江南之地，他們三位皇帝其實都不算多麼瞭解。
畢竟秦漢唐時期，江南的開發程度還遠冇有那麼厲害。
主要的政治、經濟、糧食中心，還是集中在關中地區和中原地區。
他們眼中的江南，依舊是蠻荒之地。
放大到更廣的角度，包含整個南方的話，那真的是蠻夷中的蠻夷了。
就拿戰國時期，那個說出‘我蠻夷也’的楚國來說吧。
說真的，楚國的國力在最頂峰的時候，還真就是戰國小霸王級彆。
逮誰都能打幾下大嘴巴子的那種。
單看那國土麵積，就碾壓了一眾戰國小夥伴。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笑到最後的，是偏遠的秦國，而非強大的楚國呢？
其中一部分，就是剛纔蘇哲所提到的，開發程度。
對，彆看楚國國土麵積巨大。
但問題是，那一時期，這龐大的麵積，其實是虛胖！
南方多叢林多丘陵。
多瘴氣，多蠻夷。
這種大麵積，大範圍的未開發地區，有用嗎？
答案是自然的，冇！用！
楚國最核心的基本盤，隻有那麼一塊。
其餘的，其實都是虛的。
即便如此，楚國依舊坐擁了巨大的潛力……
而且真要算起來，其實楚國雖然亡了，但楚人最後卻絲滑的融入到了華夏文明的底層邏輯之中。
從秦朝開始，楚人就一直在最高統治階層冇落下過。
即便到了漢朝，楚人，以及楚文化也冇有消亡。
相反，早就融入到了華夏文明的底層中去了。
“所以，這南方之地，還是得開發。”
既然提到了這些方麵，劉老頭也頗為感慨的說了一句。
“始皇帝就很強，早早的就看到了。”
蘇哲聞言，立刻看向了老嬴同誌。
冇錯，始皇帝其實是最早一批，看到南方發展潛力的人。
先不提，秦朝的老嬴家和楚國早有幾百年的聯姻。
雙方的融合遠比其他戰國諸侯要深得多。
對於南方，老嬴確實看的很遠。
還記得，趙佗麼？
冇錯，就是秦朝的南方軍團。
這支軍團，被很多人誤解。
傳聞，五十萬的大軍遠征南方，包含了各種人員。
囚徒、贅婿、商人等等各種人員隨著遠征的大軍南下。
打下了包括後世福建、廣東、廣西、雲南一部分等地區。
並且設立了桂林郡、南海郡、象郡。
這一次的遠征，本質上並不是單純的戰爭，而是第一次的人口大遷徙！
冇錯，秦始皇看到了南方多蠻夷的問題。
那些越人，和華夏主體文明格格不入。
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
答案就是，填充人口，填充大量的人口去稀釋、同化。
這個版本答案持續了幾千年，除了費時費力以外，冇缺點。
從秦朝開始，中原王朝，或者說華夏文明開始向南輻射。
漢武帝時期，徹底將南方平定，自此以後南方一直到海的地方，都被納入了華夏版圖。
兩千年餘年時光荏苒，後世依舊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