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太祖趙匡胤,隻有瞭解過那段曆史前後的人,才能明白其人的偉大。
至少,在蘇家小院中,老嬴對其的評價就頗高。
“有意思,之前我還以為,你作為始皇帝,肯定是眼高於頂,瞧不上後世皇帝呢。”
蘇哲頗有意外的看著老嬴。
方纔,幾人閒來無事,就聊起了宋朝。
“換任何一個人,在那個時間,都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老嬴這句話,其實含量還是相當之重的。
從五代十國那無比黑暗血腥的年代,想要重塑天地,重建華夏的道德觀,隻能這麼做。
是時代背景,推動趙匡胤做出抑武的決定。
老嬴之所以能夠迅速理解趙匡胤,主要還是因為,秦朝,哦不,是一統天下之前的秦國,也遇到過這樣的抉擇。
是偏安一隅之地,繼續等著所謂的天地之變呢,還是義無反顧的投入到冒險的平定諸國?
秦國的曆代君主,都冇有放棄過這個夢想。
等到了秦始皇的時候,雖然還不能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來形容。
但那一句擲地有聲的,奮六世之餘烈,說的可太明白了。
彼時的戰國,諸侯爭霸,戰亂不止。
蘇哲曾經看過一部電影。
裡麵的始皇帝,曾經說出過一句,乍聽起來很匪夷所思的話。
最大的和平,其實是大一統。
感覺有點道理的樣子。
有道理嗎?
或許吧。
其實這句話,背後的含義,或者說背景,本身就足以說明很多問題了。
親手終結一個時代。
趙匡胤也是如此。
當然,討論曆史的時候,到底是以什麼樣的史觀去看待,因人而異。
趙大到底是恰逢其會,還是一枝獨秀,這些超脫事實的討論,其實冇啥意義。
畢竟,冇有朱元璋,就冇有最後一個漢家王朝了嗎?
時勢造英雄,還是英雄造時勢。
“冇毛病,隻有經曆過那個時代的人,都會做一樣的選擇。”
除了老嬴的認同,劉大爺也是這種觀點。
他們都是絕對的掌權者。
他們理解這樣做的極端,同時也認可這樣的極端。
至於後麵的宋朝麼,對此大家就不想評價了。
趙匡胤在侷限性的時代,做出了侷限性的選擇,在當時的環境,就是絕對的正確。
笑死,就算趙匡胤不這麼做,其他人也會不斷矯枉過正。
雖然在後世看來,一段時間過後,必須要回到文武並行的狀態纔是最好的。
單一的武力,或者單一的講道德,最終的結果就是不斷走向極端,最後自我毀滅。
宋朝的問題,其實是出在後續的皇帝上麵。
不過這個問題,基本上是所有朝代都會出現的。
所謂的,祖宗之法不可變。
可在宋朝,其實真不是冇有機會。
後世的人,隻要提到變法兩個字,首當其衝自然就會想到曆史上赫赫有名幾次變法。
比如說,商鞅變法。
又比如說,宋朝的變法。
關於變法,其實蘇哲之前就講過一些。
比如說,青苗法這種,看起來很美好,實際上相當不切實際的東西。
宋朝出現變法,證明其實掌權者,或者說是統治階級,已經發現了問題。
他們試圖通過變法,來改變什麼。
但很可惜,變法這玩意兒,要達到的條件,可太艱難了。
首先,就是皇帝的全力支援。
是的,變法的根本,在於一個字——支援。
皇帝的支援,朝廷的支援,以及百姓支援。
這三樣東西,缺一個,都會造成最後的變法夭折。
為什麼商鞅變法,成功了?給秦國帶來了絕對的優勢製度,給最後一統天下奠定了絕對的基礎?
而王安石的變法,總是會被人調侃。
原因就在於,兩者的支援度是根本性的差異。
商鞅變法,秦國不是冇有反對者。
但秦國當時的最高統治者,也就是秦孝公鼎力支援。
但凡變法,阻力都是極端強烈的。
因為必然會動搖固有的既得利益群體。
所以,就需要強而有力的靠山,來抵消這部分反撲。
商鞅變法的時候,來自王公貴族的阻力,那是極大的。
得虧秦孝公當時的支援,才能讓商鞅的變法持續下去,最終打造出新的秦國。
奠定了後麵鯨吞天下的基礎。
而在宋朝,王安石的變法就很倒黴了。
倒不是說,宋神宗不支援。
恰恰相反,宋神宗纔是最支援變法的那一個。
準確的說,應該是宋神宗有強烈的變革心,才能搭出一個舞台給王安石來施展。
但是,王安石的變法,太極端,太激進了。
以至於,在有些時候,宋神宗冇有辦法毫無保留的給予支援。
同時,反對派的力量也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以司馬光為首的朝廷官員集團,從始至終都在抨擊王安石。
而王安石變法的最大弊端,在於他連老百姓的支援都冇有得到……
所以,後來的結果,就是半途而廢。
即便宋神宗在王安石倒台後,依舊持續變法。
可這與秦孝公對商鞅毫無保留、終身不渝的支援是有區彆的。
這也是王安石變法最終未能像商鞅變法那樣取得徹底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最高領導人的決心和穩定性存在差異。
關於變法這件事,其實很多朝代都會出現。
你看,明朝的時候,不也有類似的事件麼。
張居正這位大明首輔,進行改革的時候,就深刻的認識到,頂層支援與底層支援的重要性。
隻不過最後的結果麼,比王安石還不如呢。
至少人家有熙寧新政作為延續,確確實實讓大宋原地回了一波大血。
而張居正的改革,隨著人死之後,直接完蛋。
究其原因,還是在於張居正忽略了萬曆。
因為改革變法,需要最強的集權,張居正對萬曆皇帝的壓製,最終也被反噬。
隻能說,有因必有果。
越是討論宋朝,就越會發現,這個王朝的奇葩。
和其他大一統王朝,完全迥異的統治架構,也就是所謂的與士大夫共治天下,讓宋朝在某些方麵,確實有一種彆樣的激進。
但反過來,在另一些方麵,卻有著極端的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