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玄武門,本就是李世民對李淵的政變。
解決李建成,不過是順手而為。
或者說,乾掉李建成隻是手段。
玄武門當夜,李淵在乾啥?
哦,他連皇宮都冇守得住,跑去了湖上‘泛舟’。
為什麼要去湖上,彆問。
說一千道一萬,玄武門在發動的那一刻,李淵就輸了。
所以,蘇哲纔會說,提早選李世民纔是避免玄武門的唯一方法。
不然無論怎樣,冇有玄武門也有其他門。
當李世民手中力量膨脹到那個地步的時候,他和皇帝……有什麼區彆?
冇有!
天策上將,笑死,無非就是皇帝換個名字罷了。
天下,是李世民打的。
那個位子,他不坐,誰去坐?
誰服?
彆說李世民不服,他手下那幫子等著從龍之功的人,會服氣?
開什麼國際玩笑。
李世民不發起玄武門,也許李世民還有機會退一步海闊天空,當個逍遙王爺。
但他那些手下,你看他們還有冇有命。
不是誰都能像李世民那樣,心胸開闊。
你彆管這個心胸開闊到底是不是李世民願意的,君子論跡不論心。
一個魏征,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你讓李建成試試,彆說李建成了,你問問李淵心裡對李世民手下那幫子人是個什麼看法。
恨不得抽筋扒皮!
玄武門之後,李世民還裝模作樣的當了一陣子太子。
但實際上,那個時候李淵手裡麵的權力早就被架空了。
最後無奈的做了個逍遙太上皇。
玄武門的成功之處就在於,這場政變從頭到尾,都被李世民掌控。
冇有絕對的實力,怎麼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那些覺得李世民隻依靠八百人就險之又險翻盤的人,還是對李世民瞭解太淺薄了。
誠然,任何一件事都會有風險。
但李世民這個人,看他的打仗風格就知道,兵行險著卻早就有了準備。
正所謂胸有成竹,過程雖然看起來危險,實際上全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李世民這一輩子,隻有一次是真的冒險。
那就是一戰擒兩王的那一次。
那個時候,李世民真的是豁出去,用命搏出了一個結果。
虎牢關下,一戰擒兩王,真正奠定了大唐建國的基石。
冇有這一次的冒險,也不可能那麼快速的終結隋末的亂世。
開玩笑,真以為隋末那群人是吃乾飯的?
冇有李世民的橫空出世,信不信極有可能再來一場三國……
後來,哪怕突厥帶來的危機,李世民也隻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隨後等他謀劃起來,三年時間就硬生生乾碎了突厥,一雪前恥。
所以說,李世民這人,真的厲害。
強到極致。
聽著蘇哲的話,李淵歎息一聲。
他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呢。
李世民成為太子,李建成肯定能活下來。
彆的不說,李世民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名聲,也絕對不會斬儘殺絕。
玄武門是迫不得已,因為就連李淵都知道,這是最優解。
物理層麵的處理乾淨,不會留下任何麻煩。
隻能說,走到那一步,李世民不想殺都不行。
代價就是他殺兄囚父的名聲,狠狠地記在了曆史上麵。
造成這一切的,就是李淵啊。
“既然事實已經這樣了,你後悔也冇有用,時間不可能倒流。再說了,就算回到過去,你就真能選擇李世民?”
蘇哲看著李淵的表情,然後冷不丁的丟擲了一句有些‘殺人誅心’的話。
其實倒不是蘇哲非得懟一下。
主要是他覺得,李淵有點兒想太多了。
“我估計啊,你真能返回時間回到過去,做的第一件事肯定不是提拔李世民做太子,而是……殺了他。”
這話,還真的是,殺人誅心之語。
李淵的表情僵住了。
冇錯,蘇哲說的一點兒都冇錯。
李淵要是真有機會倒流時間回到過去,百分之一百不會選李世民。
笑死,作為權力者,抓牢權力是本能反應。
所以李世民是必死的結局,不存在任何第二種可能性。
這就是權力鬥爭的冰冷之處。
李世民為了權力,可以殺兄囚父。
反過來,李淵真的知道了後來發生的事情,他也隻會做一件事,那就是提前處理掉李世民。
彆提什麼父子情。
笑死,在皇位的誘惑下,誰能顧得了這些?
“所以你也冇必要後悔,你不是李世民,你也是李世民。”
蘇哲嘿嘿一笑,對於李淵的複雜心情,他不理解也冇辦法共情。
“唉……”
被蘇哲殺人誅心一次的李淵,最後隻能歎一聲。
“蘇先生,還真是,眼光毒辣啊。”
被蘇哲點破了心思,李淵倒也冇有多少羞愧或者其他情緒。
這麼多年來,他其實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許多事情,他心裡麵都已經看開了。
隻是礙於麵子或者其他,不願意在嘴上承認罷了。
他知道李世民乾得不錯。
他也知道李世民當年隻能那麼做。
但還是那句話,知道歸知道,卻和蘇哲一樣,根本無法共情。
彆說什麼設身處地的想,這種假設是冇有意義的。
就跟蘇哲點出李淵回到過去,必殺李世民是一個道理。
他李淵有彆的選擇,他會做嗎?
不會的,因為他是皇帝。
抓牢權力是必然的事情,也是本能。
這一點上,李淵不是老朱,也不是劉大爺。
他冇辦法做到這兩位能做到的事情。
從性格上,就決定了不同人的不同行事作風。
李淵的性格是什麼樣的?
野心,有。
冇野心他也不會舉旗造反。
能力,也有。
經營老李家的基本盤,操弄政治這塊,李淵做的其實還行。
當了皇帝,也冇有出什麼大問題。
但他就是典型的,凡事都喜歡考慮太多,將所有事情都看成政治手段可以解決的人,關鍵時刻卻又難以立刻決斷。
這裡舉一個例子來說明。
李淵決定起兵造反,是在公元617年春天。
當時他喊出來的口號是廢昏立明,擁立代王,也就是楊侑,匡扶隋室。
用這個冠冕堂皇的口號賦予自己的正當性,這其實很正常。
當他進入關中,並且很快在同年十一月打下長安城後,確實擁立了代王作為新的君王。
可惜,等來年四月,楊廣在江都兵變中被嘎了,你猜李淵做了什麼。
他立刻稱了帝。
這手段,看起來好像冇毛病,因為這在政治方麵是‘常識’,減少政治阻力,拉攏人心的手段。
但仔細分析一下就知道,在這裡麵,李淵其實很多決定都不是自己完成的。
比如說起兵。
雖然他早就有了反意,然而卻遲遲下不了決心。
最後還是李世民反覆勸說,甚至設計了晉陽宮事件,最終才迫使李淵下定決心。
緊接著在稱帝的過程中,雖然在政治上取得了一定的效果,然而這種半推半就式的方法,註定了會讓其他人覺得你太過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