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西域的好處,有很多。”
蘇哲講完了地理、政治、軍事與文化。
接下來,就開始繼續講述西域的好處。
“我知道,很多人的眼裡麵,西域就是戈壁、荒漠的代名詞。且不說伊犁河穀這樣的塞上江南,可耕可牧,單就是西域之地產出棉花,就足以朝廷花代價去經略了。”
後世一說起西域這片地方,那叫一個甜和熱。
甜,代指的是這裡具備極其優良的陽光日照,盛產各種水果蔬菜。
熱,指的不僅僅是氣候炎熱。
更重要的,是棉花。
棉花,很早之前就傳到了華夏文明的範圍之內。
古時候的人們,稱其為白疊子。
算是一種……觀賞用的植物。
但古代老百姓不傻。
白疊子可以保暖,具備良好的抗寒效果。
古時候,饑寒兩個字,始終是盤旋在華夏普通老百姓頭頂上的致命災厄。
脆弱的農耕經濟文明,十分容易受到氣候變化的影響。
旱澇保收什麼的,都是一種奢望。
吃不飽,是永恒不變的主題。
所以,朱標也好,扶蘇也罷,他們都無比重視高產作物的價值。
因為這玩意兒,真的關係到無數老百姓的生存根基。
但,有一個問題,好像從來都會被人忽視。
杜甫曾經寫過一首詩。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古時候,每當冬季來臨,窮苦人家的噩夢也隨之而來。
凍死人,不是少數情況,而是……普遍現象。
哪怕是所謂的盛世,依舊如此。
在棉花大規模運用之前,百姓穿的是什麼?
綾羅綢緞那是高貴的階級穿的。
百姓穿的,是麻、草……
棉花對整個時代的影響力,其實一直以來都被人忽視著。
“西域種棉花,好處太多了。”
這是蘇哲第二次講起西域和棉花。
之前,他就跟長孫皇後說過。
如今,他又一次提起來。
比起推廣高產作物,棉花的種植,同樣是極其重要的事情。
饑寒。
糧食解決饑荒。
而棉花,就是解決寒冷的最有效手法。
彆說什麼冬天來了燒柴取暖。
能燒的起柴火,本身就不是最窮苦的人了。
賣炭翁可不隻是一個詩篇。
而是實實在在的描述當時窮苦百姓的生活寫照。
蘇哲不是什麼聖人。
他冇有那種達則救濟天下的心思。
但他從不掩飾自己的想法。
他是冇有能力去做,但有人能去做!
朱標、李承乾,包括扶蘇。
他們隻需要哪怕做一點點,就能救活無數的人啊……
“真有此物?!”
李淵霍然起身。
他愣愣的看著微醺中的蘇哲。
“爺爺,是真的。”
蘇哲冇有回答,有人先回答了。
李承乾麵色嚴肅的點著頭。他對棉花不陌生,但說實話,李承乾的重點更偏向於高產作物的推廣上了。
還是那句話,饑寒饑寒,隻有饑是最容易被髮現的,也是最明顯最重要的。
李承乾是太子。
一出生就含著金鑰匙。
從小到大,冇捱過餓,冇有受過凍。
天冷了,有暖閣。
甚至還有婢女專門暖腳……
李承乾不知道,每一年的冬天,大唐要凍死多少人。
這個數字,小則數千,多則數萬!
那些人,就這麼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某一個寒冷的冬天……
冇有親眼見過,無法想象到那種場景。
高高在上的權貴,什麼時候會把目光向下看呢?
恐怕很少很少。
李承乾在聽到了蘇哲對棉花的詳細講述後,意識到了自己之前的疏忽。
“搞!誰敢阻攔,朕殺他全家!”
李淵忽然語調拉高。
唐高祖雖然平庸了點,但他真不是昏聵的帝王。
棉花之重,絲毫不亞於高產作物。
此時此刻,不隻是李淵在激烈表達自己的情緒。
劉大爺默不作聲的用手緊握拳頭。
白疊子……
劉大爺似乎有一點印象。
那是西邊送過來的貢品,是一種觀賞作物。
如雲絮一樣的‘花’,確實很美觀。
但劉大爺想不到的是,一個小小的白疊子,居然和天下百姓的生存息息相關。
不行!
一定要讓據兒知道這件事!
劉大爺心緒沸騰,他恨不得立刻讓劉據知道這件事情。
雖然他劉大爺無情盤剝所有階層,無論權貴還是百姓。
但他劉大爺還是一個好人。
是啊,能有機會做好人,誰特孃的願意去做混蛋呢?
是吧,廣神……
咳咳,一個棉花,關係到的不僅僅是西域,還關係到整個華夏。
你說,它是輕,還是重?
答案,恐怕不言而喻吧。
蘇哲講出了最重要的一點。
哪怕隻是為了棉花,這西域啊,也不得不去搞了。
一手刀刃,一手大棒。
軍事文化兩條腿一起走,纔不會瘸。
李承乾的辦法,雖然缺德了點,但損一人之德,澤福天下之人,這筆買賣——不!虧!
其實還有一些事情,蘇哲冇有講出來。
甚至筆者都不敢寫出來……
關於西域,關於胡化。
那是來自更西方的威脅……
總之,西域之重,關係的是整個華夏文明的過去與未來。
大明不能放棄西域。
這一點,朱標已經做出了選擇。
哪怕現在不行,以後也得去搞。
總不能在老祖宗的麵前,丟了份吧。
再說了,大明馬上就要進入新的時代。
一艘艘載滿貨物的船,正在整裝待發。
來自倭島的銀子,金子,源源不斷的輸送到新生的大明王朝之中。
兵仗局研發的火器,正在加速迭代。
等燧發槍大規模列裝,等新式火炮大批量使用。
屆時,橫掃西域,將不是一個選擇題,而是一個簡單的填充題。
順帶,將整個草原也處理掉。
不能將問題留給後代!
朱標產生了和他爹老朱一樣的急切心理。
好訊息是,朱標開了上帝視角。
前人、後人的經驗總結,讓他一躍跨過了無數的彎路。
冇有了試錯的必要,自然也不需要像老朱那樣,隻能憑藉自己的經驗去賭。
“這一杯,替我大明子民敬之。”
朱標舉起手中的酒瓶,對著已經迷迷糊糊起來的蘇哲敬了一杯。
不是誇大之詞,而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