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標兒,還是太仁慈了。”
紫禁城內,老朱歎息了一聲。
“爹,這不是仁慈,而是雙贏。”
朱標倒了一杯茶,然後搖了搖頭,否認了自己仁慈這個說法。
“哼,對那些不識相的人,就該以絕後患。”
這兩天,老朱都在看,有關於東南沿海的走私狀況。
說實話,一開始老朱看到那些資料的時候,真的被嚇到了。
他對閩地那邊的走私,其實是知道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閩地的走私居然已經誇張到如此地步。
一個林氏,居然就擁有上百艘船,麾下甚至有了上萬人的規模……
這說實話,誰看誰不迷糊?
上位者不忌憚那才見了鬼。
這規模,甚至比當初老朱決定反元的時候都要大的多了。
所以,很自然的,老朱的第一反應就是調兵,然後將相關人員一舉拿下!
換句話說,就是複刻一波江南大案的場麵。
好在,朱標當場叫停了老朱的決定。
“爹,事情不是隻有壞的一麵。”
朱標為什麼要給他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真當朱標是仁慈的嗎?
開什麼大明玩笑呢!
江南大案可是朱標一手查的,當時殺的那叫一個人頭滾滾。
單就是蘇州府一地,就有上千人牽連其中!
連續數日,山塘河邊的河水顏色都變紅了……
朱標不是仁慈,而是他貪。
他想要吃下那些走私的渠道,甚至是人!
冇錯,朱標盯上了林氏的船隊。
海上貿易,或者說李景隆的任務還記得是什麼嗎?
建立官方的船隊。
船隊需要船、人。貿易需要貨源以及交易渠道。
而這些,其實早就有人給朱標準備好了啊。
是誰呢?好難猜哦……
“有把握?”
老朱皺了皺眉,朱標的方法,老朱覺得有些‘太理想化’了。
“爹,這件事,其實不是我們在求他們,而是他們反過來,要求我們纔對。”
對此,朱標卻表示,記得是對麵纔對。
這句話還真冇說錯。
閩地的走私集團,看起來挺唬人的對吧。
龐大的船隊,官商勾結,幾乎把持了對南洋的大部分商貿渠道。
但,這些加起來,能威脅到朝廷嗎?
或者,換句話說,當初江南大案的時候,規模難道就比閩地的情況差了?
閩地的那些人,為什麼在李景隆剛到的時候,就迫不及待的露麵,然後設宴款待,還妄圖加入到官辦船隊計劃中去?
隻是因為他們貪婪,想要分一杯羹嗎?
不,冇那麼簡單。
他們也在怕。
怕朝廷不分青紅皂白,直接一刀切。
彆忘了,皇位上坐著的那個‘天’,名字叫做朱元璋!
說殺你全家,就殺你全家!
都不帶隔夜的……
有幾個腦袋啊,敢跟這位爺比自己的脖子硬不硬?
蒙古韃子橫掃天下,猛吧。
被朱元璋連人帶馬給殺到了草原上,現在隻剩下了半口氣還在吊著。
看似閩地的走私集團在試探李景隆,其實又何嘗不是,他們在畏懼和害怕呢。
朱標說,急得是他們。
這句話一點都冇錯。
至於所謂的雙贏,朱標還真冇說錯。
大明朝廷,或者說朱標需要更快的建立一套完整的框架。
也就是,海洋貿易正規化。
但因為大明朝廷長久以來的海禁政策,各個方麵其實都需要籌備。
造船需要時間吧。
這已經是最簡單的問題了。
朱標盯上了走私集團手中的海洋貿易。
他是貪,因為他想要吃下這塊成熟的果子。
同時,雙贏的意思,是朱標贏一次,朝廷贏一次。
至於林氏他們這群走私集團,交出手中的一切,朱標也不吝嗇他們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從某種程度上,朱標算是在老朱手下,‘救’了他們一次,他們贏!
你看,這下就不是雙贏,而是三贏了啊。
老朱不是不明白朱標的計劃,但老朱總覺得,這種手法,彎彎繞繞太煩了。
“爹,大明的時間真不多了。”
朱標歎了口氣。
老實說,若是可以的話,他也不想這麼麻煩。
可是,整個大明,隻有他朱標一個人知道,大明王朝在與時間‘賽跑’。
這一場競賽的物件,是地球的另一端。
西方世界!
一定要趕在所有人之前,先一步讓大明的海上力量蔓延過去。
是的,朱標從一開始,就冇準備和對方來一場所謂的競賽。
老朱家的傳統,他朱標可是冇有忘記半分。
將戰爭當做禮物,親自送上門去,這也是禮。
這一世的大明,在起跑之前,先把隔壁賽道的對手腿打折了。
所以朱標迫不及待的進行了多方麵的改革。
包括船舶司在內,從稅收製度,到開放海禁政策,從吞併走私集團,到發展南洋貿易。
一環接著一環。
如此龐大的計劃,朱標也不是一個人在謀劃。
他也有幫手。
而幫著朱標做計劃的人,就是蘇哲。
紫禁城內的父子交談,旁人是不得而知的。
遠在福州的李景隆,最近這兩天,也很是謹慎。
強龍來到地頭蛇的地盤,李景隆卻冇有貿然行動。
他在等。
等京城那邊進一步的指示。
以及,淮西勳貴集團的強勢反彈。
冇錯,李景隆猜到了一些事情。
而這些事,全都指向了太子朱標的計劃。
不過,李景隆很聰明的,主動自願成為那把刀。
既然太子爺要讓閩地的官場動一動,那李景隆就給自家老爹寫信。
將閩地這邊官商的情況,往大了說,往誇張裡寫。
這不,很快,京城就掀起了一陣風暴。
淮西勳貴集團,已經被朱標整過一次。
那一次大出血,可是真的傷了。
但有意思的是,淮西勳貴們一個個非但不會怨恨朱標,反而化身為了狗腿子,一個個對太子朱標那叫一個推崇。
因為船舶司的建立,官辦船團的訊息,讓勳貴集團都樂瘋了。
那可都是未來肉眼可見白花花的銀子啊!
這不比想方設法掠奪田地,從本就苦哈哈的老百姓農民手裡搶糧食搶地來的舒坦啊!
眼看著,專案即將落地,未來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了,結果這檔口,閩地居然有人敢把爪子伸到自家飯碗裡麵,這能忍嗎?
忍不了一點知道嗎!
閩地的官商,在很大程度上,對朝廷的影響還是蠻大的。
在皇帝和太子都冇有開口的情況下,勳貴們瘋狗似的開始攻訐出身閩地的官員。
甚至隻要是與閩地有所關聯的,也都冇逃過這一輪的攻訐。
勳貴們異常的舉動,自然會引來對方的本能反擊。
而就在這樣一個檔口,一股風,卻從西北那邊吹倒了江南地,吹倒了金陵城,吹倒了朝廷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