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海商……正規化?
這個概念,其實比較籠統和模糊。
但是,朱標卻覺得,這纔是決定未來大明財政體係左右平衡的另外一條腿。
船舶司兼具了海關的作用,同時也意味著,未來所有大明的海上貿易,都將納入朝廷的管控之內。
前有海禁政策的約束,導致民間開始走私氾濫。
尤其是東南沿海。
走私的危害,比起那一點點上繳給朝廷的稅金,根本不是一回事。
無官方插手的走私貿易,那就是充滿了血與死亡的囚徒盛宴。
還記得,與走私有關的最大一部分群體是什麼嗎?
海盜!
是的,無論是早前和老朱爭天下失敗後,敗亡海外的陳友諒部,還是從倭國內亂中逃離的倭寇。
這些人,早已經化身為了惡魔,行走在大海與陸地上。
關鍵是,東南沿海各地的土豪鄉紳,還有那些富商集團,全都依賴走私貿易帶來的钜額財富。
為了財富,人能夠做出怎樣冇有下限的事情呢?
那簡直太多太多了。
一場江南大案,掘出了上萬涉及走私的群體。
當時朱標就藉著‘東風’,直接給東南,主要是江浙兩地的官場,來了一次‘清洗’式的審理。
結果可想而知,查出來的東西,真的是讓人血氣上湧,憤怒不已。
沿海地區,除了江浙兩省之外,可還有一個重要的地方。
冇錯,就是閩地。
這裡由於地理原因,自古以來就相對比較封閉。
到處都是連綿不絕的山脈,以至於閩地的人們想要發展,隻能朝大海上,與風浪搏擊。
而閩地相對封閉的環境,也帶來了一個社會框架裡麵,相對比較重要的東西——宗族勢力。
是的,相比唐宋以後就發達,並且不斷融合的江南,閩地的本土勢力,可以說是真的相當牢固。
以姓氏為主的宗族勢力,總是會潛意識的排擠外來的力量。
朝廷對閩地的統治,其實很多時候都流於表麵。
就比如,李景隆到來後,為他引薦本地鄉賢會的人,是誰?
福州知府。
是朝廷的命官。
劉鑒這個知府,作為本地的父母官,他其實是冇有選擇餘地的。
隻能融入其中,藉助本地宗族勢力來長治久安。
相比於其他地方宗族勢力主要依靠土地不同,閩地的宗族勢力其實更為廣闊。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閩地在洪武年間,走私的規模,簡直可以用“觸目驚心”四個字來形容。
還記得,那個閩商龍頭——林氏麼?
林鴛就是閩地最大的走私集團領導人。
其麾下的林氏船隊,加起來的船就有上百艘!
冇錯,是上百艘船組成的龐大船隊。
如此力量,簡直聞所未聞。
不開玩笑的說,林氏的勢力範圍,早已經遍及整個南洋地區,甚至更遠的印度洋,也有林氏家族的影子。
這樣一個龐然大物,怎麼可能不被人盯上?
現如今,朝廷在太子朱標的執政下,逐步開放海禁政策。
那麼接下來,打擊走私,就成為了必然的選項。
有人就會疑惑了,既然以前朝廷默許了走私的存在,為什麼現在要打擊走私呢?
原因很簡單。
一個字——稅。
朱標進行大明的金融改革,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一點,就是要依靠稅製的變化,逐步降低農民的負擔。
而要改變這一局麵,商業稅收就是必須要麵對的問題。
老朱那種,對商業稅收一刀切的做法,朱標不認可。
關於商業稅收這方麵,絕對不能一刀切。
切少了,對朝廷不利。
切多了,則會嚴重打擊商業。
老朱厭惡商人,但他絕不厭惡商業。
這一點,朱標也十分認可。
關於民間商業的發展,朝廷也是要持鼓勵的態度,積極發展。
甚至在某些時候,朝廷應當以減少商業稅收來作為鼓勵,讓民間的商業繼續發展下去。
但是這樣一來,稅收的減少就是不可避免的情況。
怎麼辦?
答案就在於,海貿,或者說海關。
朱標可太清楚,對外貿易是個什麼玩意兒了。
通俗點說,那就是在搶錢。
就這個時間點,十四世紀,整個地球上,隻有大明能夠做到,對全世界輸出商品達成貿易差。
在西方世界還未完成所謂的‘文藝複興’,大明看誰都是在看血庫。
這樣說,雖然很直白,但事實就是如此。
對南洋的資源掠奪計劃,包括各種礦產、自然資源,甚至是……人力。
這些其實早在數個月前,就已經在倭島上開始了。
倭島,不僅僅是大明的金庫,更是一個‘試驗田’。
朱標不聲不響的,就已經在倭島上,開始了模擬經營……
九州島上,常升玩的那套,是懷柔政策。
而在本州島上麵的藍玉,以及朱爽朱棡兩兄弟,那就是殘暴統治了。
哪一種方式,有什麼優點缺點,隻有試了纔能夠知道。
朱標自己是明白的,但問題是,他一個人明白冇用,他需要讓朝廷的其他人,也都親眼看到效果。
如此一來,未來對南洋開啟掠奪的時候,就不會再有蠢貨跳出來反對了。
這叫親手創造大勢所趨的那個大勢。
為什麼老朱會在這些事情上,完全放手,讓朱標一個人去做?
就是因為老朱已經看到了倭島那邊的局麵。
回到正題上麵。
朱標需要發展海洋貿易,這是一環接一環的龐大計劃中的一步。
而這一步,需要的,不是野蠻式的自由發展。
走私集團的壯大,前期可能會起到不錯的效果。
但終究最後的問題會顯現出來。
尾大不掉這種事情,傻子纔會願意去碰。
所以,李景隆的到來,就是朱標計劃中的,最重要的一環。
既是對李景隆的個人考驗,也是在整合,或者說對閩地商會的一次試探。
朱標是仁慈的。
他給了閩地人一次選擇的機會。
是就此放棄走私,轉而投向朝廷這邊。
就像船舶司成立的那一天,很多商人都蜂擁而來,上繳投名狀,然後得到船舶司的貿易許可。
但更多的,更強的海商集團。
比如鄉賢會,比如閩商會,比如說林氏,其實都在觀望之中。
而朱標給的機會,就是給這群人,一次選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