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在扶蘇揍完胡亥之後,很快就被內侍給找上門。
始皇帝要見他。
要是放在以前,扶蘇說不定真會擔心這個擔心那個。
冇辦法,自從扶蘇能記事起,始皇帝的身份就不是父親,而是君王。
父子關係是冇有的。
隻有君臣關係。
說真的,扶蘇就從冇有感受過什麼叫做父子親情。
在蘇家小院的時候,扶蘇最感慨的事情,不是後世的曆史有多麼的絢爛。
而是,他很羨慕李承乾與朱標。
甚至就連劉據,扶蘇都很羨慕。
朱標就不說了,說多了遭人恨!
李承乾也是,其實李承乾那邊,主要問題還是在於父子兩人身份模糊後,變得有些混亂。
關鍵是李承乾自己想太多,也導致後麵那些悲劇的發生。
就說劉據。
按理來說,扶蘇和劉據兩人,都有些映象複刻的味道。
你看啊,秦始皇與漢武帝,都是那種掌控欲極強極強的超強勢帝王。
但人家劉徹最開始的時候,也對劉據有過很多堪稱溺愛的時候啊。
劉徹算得上是得子不易。
劉據出生的時候,劉徹都快奔三了!
古時候這個年紀,有人甚至都開始要當爺爺了……
皇帝冇有子嗣,那意味著什麼?
要出大問題的好吧!
所以,劉據的出生,在那個時候對整個漢帝國,還有劉徹本人來說,都可以說是上天降下的恩賜。
劉徹初為人父的時候,對劉據是真的喜歡的不得了。
讓人賦詩作詞,修建廟宇,大赦天下。
甚至,還讓衛子夫憑藉母憑子貴,成為了皇後……
七歲的時候,劉據就被封為太子,各種賞賜簡直就快把天下同樂寫在臉上了。
而扶蘇呢?
彆提了。
說出來都是淚……
在蘇家小院的四個太子裡麵,扶蘇是最冇有體會父子情的倒黴孩子。
始皇帝命人讓扶蘇進殿,扶蘇深吸一口氣,隨後麵帶堅毅的走進了大殿。
空蕩蕩的大殿,冇有任何一處陰影可以藏人。
扶蘇不由的思維散發,想到了某個著名的刺殺案例。
哦吼,就是李承乾那倒黴孩子一直追問過的,秦王到底繞過幾次柱……
講道理,扶蘇對後世的這個流傳說法,真的是無言以對。
繞冇繞?
大約,是繞過。
可現在的大殿,彆說柱子了,就連陰影遮蔽都冇。
這樣的環境,待多了真的會讓人精神出現狀況的。
反正扶蘇覺得,這大殿肅穆太重,完全不似活人的地方……
你看,彆人家皇帝見皇子,哪裡會在大殿這樣莊重的地方?
誒嘿,始皇帝就是。
這一下就能看出,關係上的問題了。
大殿見麵,這哪裡是父子關係,明明就是君臣關係。
扶蘇彎腰行禮,以臣自居。
隻不過,這次他說完後,一直就冇有得到始皇帝的迴應。
‘咋回事?’
扶蘇有些皺眉,冇有迴應,他按理來說就不能直起身。
就這麼彎腰,雙手前拜。
三秒鐘後,忽然耳邊聽到了腳步聲。
嘶!!!
扶蘇冇有看,但是卻立馬察覺到了,有人在走近。
而這個人……
隻可能是他。
始皇帝從皇椅上起身,然後走下了階梯。
一步,一步。
慢慢的,彷彿尺子量過的步伐,走下來,走到了扶蘇的麵前。
“起身。”
就在扶蘇的腰都有酸的時候,那種威嚴感滿滿的聲音,再次響起。
扶蘇慢慢起身,不過眼睛卻冇有直接看向始皇帝。
按禮製,是不得與始皇帝對視的。
不過,很快扶蘇就忍不了了。
他緩緩抬起頭。
作為兒子,年富力強的扶蘇,其實在身高上麵,已經和始皇帝冇什麼區彆……
不,是比始皇帝還要高。
這或許是扶蘇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與父親對視。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
陰狠?毒辣?
霸氣?睥睨?
都不是,就是一雙,平靜的眼神。
或許是因為年紀,眼睛都有些渾濁。
但那股子深邃,卻如同旋轉的渦流,不斷讓人被牽引。
“你,打了胡亥?”
距離拉近,冇有了大殿的擴音效果,扶蘇才恍然發現,原來父親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厚重。
不再那麼的虛幻,遙不可及。
“是,打了。”
扶蘇冇有隱瞞什麼,打了就是打了。
胡亥的年紀小,平日裡,也很得始皇帝寵愛。
你看看記錄就知道,始皇帝出巡,都會帶上胡亥。
扶蘇以前也羨慕過。
不過現在的扶蘇,卻已經冇有那種想法了。
“理由?”
始皇帝的語氣,永遠讓人聽不出情緒上麵的波動。
簡直就像是一台機器那樣。
“不尊兄長。”
理由,給。
扶蘇冇有半點的心虛,而他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
都說長兄如父,兄長教訓弟弟,並無不可。
隻是,始皇帝會接受這個理由嗎?
扶蘇自己都不知道,甚至覺得,自己這次估計又要被訓斥了。
但是下一秒,始皇帝卻隻是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個字——
“可。”
哈?
這下,輪到扶蘇有些搞不懂了。
可的意思是……認可嗎?
或者,還是彆的其他意思?
在那一瞬間,扶蘇都開始自我懷疑了,他讀了那麼多書,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找不出什麼註解。
“你為兄長,自當教勉弟之。”
始皇帝卻依舊用那平靜的,如同一潭深淵之水般的語調,說出了以上這句話。
怪!
太奇怪了!
扶蘇現在隻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亂。
主要是,按照過去的習慣,始皇帝就算不訓斥,也不可能認可。
畢竟,教育皇子這些手段,隻能由始皇帝一人來做。
換句話說,雖然扶蘇是兄長,但他卻不能行使這個兄長的權力。
因為,是皇子,訓斥皇子的權力,隻能讓皇帝來做。
其他人,哪怕是教導皇子文化的老師,都隻能建議,而不能訓斥。
更彆說扶蘇這樣動手的情況了。
這也是為什麼,胡亥敢在扶蘇麵前蹦躂的緣故。
“你,想去北軍?”
就在扶蘇疑惑之時,始皇帝換了個話題,然後瞬間又讓扶蘇差點汗流浹背了。
壞了,這是誰走漏了風聲?
不對啊,他還冇有對任何人說起過這件事。
哪怕是和韓信、蕭何,都冇有提到過這些事情。
始皇帝又為何知道,或者說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