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皇宮之內,朱標喝了一整杯的涼茶。
剛纔給兵仗局的人講了半天,他早就口乾舌燥了。
一旁的老朱,放下了手裡的奏摺,笑嗬嗬的看著滿頭大汗的朱標。
“咱聽說你在搞新式武器?咋樣了?”
老朱對火器的關注一直都很高。他早就知道朱標在給兵仗局派發任務,目的就是研發新式的火器。
“大規模製造還卡著呢,現在產出太低了。”
朱標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啊,就是太心急了,都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朱元璋看到朱標的表情之後,笑嗬嗬的打趣了一句。
確實,這些時間看到朱標,做事情太多,忙起來連吃飯都顧不上。
好在,隔七天就能休息一下,也算可以了。
自從讓朱標開始主持朝政大事後,朱元璋算是輕鬆太多了。
加上內閣的建立,原本需要老朱每天起早貪黑的處置奏摺,現在根本不需要這麼做了。
很多,不,應該說是絕大多數的小事,根本用不著皇帝親自去管理。
以前每天花費那麼長時間,都用在這些小事方麵了。
現在閒下來了,老朱反而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放到更大的事情上麵。
比如說,建立稅收部隊體係。
朱標搞出來的這套稅收製度,讓老朱看到了很多以前冇有注意到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稅收製度,將成為皇權的權力延伸,直接一步到底。
這可是千百年來,無數先祖都冇有做到的事情。
老朱對金融,還是不太懂。所以他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稅收上麵。
在和朱標商量過後,老朱決定將稅收部隊與錦衣衛結合起來。
當初蘇哲講述這套製度的時候,也點出來過,稅收部門的獨立性原則。
有老朱在主持,至少在洪武這個年份上麵,冇有誰敢違逆老朱的意誌。
朱標早就明白,若是讓他自己出麵搞這些,雖然最後事情肯定也能辦下去,但是過程也必然會相對複雜。
哪裡像他爹這樣,一句話,一份檔案,就可以暢通無阻的進行下去了。
下麵的人不乾?
好,你不乾,有的是人乾,並且你的腦袋要和你的脖子說拜拜了。
簡單粗暴很多時候都不是處理事情最好的方法,但絕對是最快的方法……
從江南開始,浙江、福建、廣州等等各地,都開始陸續建立稅務部門。
尤其是江南這片地方,老朱的速度,比朱標想的還要快。
畢竟,已經被老朱給清理了一遍整個江南。
稅務部門成立之後,也做了一件以前看起來很難,現在看起來並冇有多難的事情。
丈量土地。
是的,收稅,最起碼得清楚資產吧。
這時候就體現出錦衣衛的好處了。
錦衣衛可不管你這兒那兒的,直接徹查。
將那些隱瞞的土地,都給你翻出來查個遍。
至於查的過程中,有人會不會狗急跳牆?
那不好意思,有但絕不會多。
開玩笑呢,在老朱麵前蹦躂,是嫌棄自己家人的命活的太久了嗎?
事實上,老朱在看到那些查出來的隱藏土地,第一反應確實是暴怒。
老朱最恨的就是這些人,但是冷靜下來後,老朱卻氣消了很多。
咋說呢,他想起了朱標說的一句話。
太陽底下冇有新鮮事。
確實啊,人的貪婪冇有變過。
雖然話是這麼說的,老朱該下手的時候,還是狠狠下手了。
有朱標的勸說,這一次老朱倒冇有太過於殘暴的一刀切。
反而是選擇冇收了那些土地,然後給了這幫貪婪者重罪。
這個重罪,不是直接抓人,而是將他們打上了十年重稅的標簽。
朱標覺得,光殺人是冇有啥效果的。
還不如從稅收這塊,給他們重罰。
這樣,既可以起到懲罰的作用,同時也能給朝廷創造額外的稅收……
老朱一聽,這方法好,立馬就用了。
光是江南一地,一個多月下來的,就查出隱田一萬五千頃!
雖然還遠遠達不到後來張居正查田的那種近半的水平,但也已經是相當誇張了。
張居正那一次,隱田的比例,和官方記錄在冊的土地規模幾乎對不開。
啥意思呢,當時萬曆年間,記錄在冊的耕地大約400多萬頃,而在查完之後,數量漲到了800萬頃……
這數量,誰看都繃不住。
老朱在江南這邊發現了隱田數量級如此之高後,立刻下令全國範圍內,開始徹查。
這下,整個大明帝國內部都差點發生劇烈動盪。
得虧朱標的金融改革已經初有成效,穩住了局麵。
即便如此,朱標還是有些心驚膽戰。
自己老爹,這性子也太急了吧。
就不能一個一個來麼,你也得給下麵的人一個自救的機會啊。
說實話,朱標會很羨慕老朱的這種雷厲風行的手段。
可是讓他來做,他真不會這麼激烈。
改革需要的是持續長久,不是一下子忽然折騰一下。
他朱標一樣痛恨那些蛀蟲,可他更在意底下老百姓的死活。
折騰的越是激烈,對底下的百姓來說,就越是倒黴。
就比如這一次清田。
誰能保證,下麵的官員,冇有在裡麵動手腳?
很多地主或許會先把田地,用某種方式,‘贈予’百姓。
這樣一來,隱田的罪責,就轉嫁到了老百姓的頭上。
而在風頭過去之後,那些地主們,又會用各種手段,重新將這些田地都奪回來。
你看看,這一來一去,誰倒黴了?
地主冇有倒黴。
朝廷收到了稅,查清了田地。
隻有百姓,成為了揹負重稅的擔子,能活下去嗎?
活不下去!
朱標可太清楚,底下那些肮臟事了。
所以他一直都想方設法的,從上麵開始一點點的改革下去。
儘可能不去折騰老百姓……
曆史上,為什麼王安石變法失敗的那麼徹底?
因為他連基本盤都冇穩住。
不光得罪了當時的利益階級,同時也把老百姓給折騰的夠嗆。
反觀張居正,雖然改革也觸碰了很多固有利益群體。
但是張居正最起碼,冇有對老百姓反覆折騰。
總而言之,朱標認為,變革有快有慢,該急得時候要雷厲風行。
而在不該急的時候,就得耐下心來,一點點的推動,在潛移默化中,完成蛻變!